沈眉庄见甄嬛神色如常,心下稍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叹道:“站稳脚跟谈何容易。贵妃娘娘教导我,不争不抢只会任人宰割。这后宫的明枪暗箭,从来不会因为你退让便停歇。”
甄嬛听着这番话,心中越发警惕。
那个曾经端庄磊落、不屑于阴谋算计的沈自山之女,如今字字句句皆是华贵妃的行事作风。她们姐妹之间,终究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主!安常在来了,在外面哭得厉害,说要见您和莞贵人!”采月打起帘子,神色慌张地回禀。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
还未等她们开口,安陵容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今日连发髻都未梳齐整,珠花歪斜在鬓边,眼眶红肿得像桃子,整个人如同在水里泡过一般狼狈。
“甄姐姐!沈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
安陵容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面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响声。她死死拽住甄嬛的裙摆,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甄嬛连忙弯腰去扶,却被安陵容死死拽住。
“出什么事了?你父亲远在松阳,能出什么事?”沈眉庄也急忙倾身询问。
安陵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着。
“松阳县令调任,我父亲……我父亲被指派随军护送西北的银粮。谁知……谁知半道上遇了劫匪,银粮尽数丢失!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旨将我父亲革职查办,关押入狱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西北银粮,那可是送往前线的军饷!
甄嬛脸色大变,原本去扶安陵容的手也顿住了。
她常伴御前,深知雍正对西北战事的看重。丢了军饷,这是杀头的大罪,稍有不慎便会满门抄斩。
“安妹妹,你先别慌。”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此事关乎前朝军务,皇上生平最恨后宫干政。咱们身为后妃,如何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劝皇上?”
安陵容猛地抬起头看向甄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根即将断裂的救命稻草。
“甄姐姐,你如今深得圣宠,皇上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肯替我父亲求一句情,哪怕只是保住他的性命也好啊!”
她膝行两步,又转向沈眉庄:“沈姐姐,你怀着皇嗣,又有贵妃娘娘护着。你帮我求求贵妃娘娘,年大将军就在西北,只要他说一句那银粮不打紧……”
“陵容!”沈眉庄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紧锁。“你当西北的军饷是儿戏吗?年大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结果你父亲弄丢了将士们的口粮,你让贵妃娘娘如何去求情?”
她轻叹口气:“我如今虽有身孕,但昨日才刚经历了那样的风波,恐怕皇上疑心未消,我若此刻去插手前朝的事,岂不是引火烧身?”
安陵容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