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所以呢?”
苏婉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繁华却虚伪的城市夜景。
“你想让我道歉?想让我抱着你痛哭流涕,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是迫不得已?”
她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沉渊,你太天真了。”
“这里是通天塔,是权力的中心。在这里,没有母子,只有强者和弱者,只有棋子和棋手。”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
“十八年前,我确实抛弃了你。因为那时的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普通人。而陆远带走了你,给了你进化的可能。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也是对的。”
“如果当年我把你留在身边,你只会成为一个平庸的富家子弟,然后在某次深渊入侵中变成一具尸体。”
“但现在……”
苏婉的目光落在陆沉渊异化的左手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你现在是‘影魔’,是拥有S级潜力的深渊行者。你有了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的资格。”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她承认了!”
心魔爆发出狂乱的笑声,震得陆沉渊头痛欲裂。
“她不在乎你的死活,她只在乎你的价值!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释放我!释放我!!”
黑色的纹路瞬间爬满了陆沉渊的半张脸,他的左眼彻底变成了漆黑的深渊,一股令人作呕的暴虐气息弥漫开来。
陆沉渊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下沉,但体内的力量却在沸腾。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是如此陌生。
这就是他的母亲。
守夜人的议长,“白皇后”苏婉。
一个将权力和利益看得比血缘更重的女人。
“所以,你留我下来,不是为了叙旧。”
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因为我有用?”
“聪明。”
苏婉打了个响指,“守夜人内部并不像表面那么团结。长老会那帮老东西一直想架空我,甚至想启动‘天罚’系统清洗第七区,以此来立威。”
“我需要一把刀。”
苏婉走到陆沉渊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刀。”
“而你,就是那把刀。”
“帮我铲除异己,镇压长老会。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地位、甚至……帮你压制体内的深渊侵蚀,让你变回正常人。”
“压制?她在撒谎!”
心魔尖叫着,
“她想把我也消灭掉!她想把你变回那个废物!杀了她!别信她的鬼话!”
陆沉渊看着苏婉,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癫狂。
“变回正常人?”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锋利的指甲,黑色的雾气在指尖缭绕。
“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吗?”
“对!不在乎!我们就是怪物!我们是深渊的君王!”
心魔在欢呼,在雀跃,它感受到了陆沉渊内心的松动,那股暴戾的情绪正在与它共鸣。
“苏议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陆沉渊猛地凑近她,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而另一只漆黑的魔眼则死死盯着虚空。
“我不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
苏婉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那天……”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当你转身离开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秒钟……你有没有想过回头?”
苏婉沉默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没有。”
她冷冷地回答,“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是必须的。如果是你,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杀!!!”
心魔发出最后的咆哮,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陆沉渊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强行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锁回心底。
“好。”
陆沉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漠。
“我明白了。”
“既然你不把我当儿子,那我也没必要把你当母亲。”
他转身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
苏婉在他身后问道,“离开这里,你走不出通天塔。”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沉渊手按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你想玩权力的游戏,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过,这次我不做你的刀。”
“我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说完,他猛地拉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手,看着刚才触碰过陆沉渊的那只手套。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气息。
“掀翻棋盘么……”
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只雏鹰,到底能飞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