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权力的游戏

会议室的大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视线彻底隔绝。

厚重的隔音材料不仅阻断了声音,似乎也阻断了空气的流动。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长桌尽头那对母子。

苏婉站在主位旁,那双平日里俯瞰众生的凤眸此刻微微眯起,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个“怪物”。

“沉渊……”

她再次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却少了几分颤抖,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十八年。我以为你早就死在那个废弃的实验室里了。”

陆沉渊冷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悲伤。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触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

整个会议室内的气压骤降。

苏婉身上的黑色长裙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向陆沉渊碾压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异能,而是守夜人最高议长独有的“王权”——一种能够强行压制一切异种能量的精神领域。

“跪下。”

苏婉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空气中仿佛有千钧重物砸下。

如果是普通的深渊生物,在这一刻恐怕已经被压碎了骨骼,跪地求饶。

但陆沉渊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杀了她……”

脑海深处,一个阴冷、暴戾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恶鬼低语。

那是他体内的深渊之种,是他日日夜夜对抗的心魔。

“她是抛弃你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伪神……杀了她,吞噬她的血肉,你的力量将突破极限……”

陆沉渊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血红色的噪点,左手的黑色鳞片不受控制地蔓延,指甲暴涨,渴望着撕裂眼前那个优雅的身影。

“闭嘴。”

他在心中冷冷地呵斥,强行将那股嗜血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虚幻的黑色魔神,硬生生地撑起了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

他的膝盖弯曲了一瞬,却又倔强地挺直。

“想让我跪?”

陆沉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怒火,“凭你也配?”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冷意。

她收回了部分威压,但那种压迫感依然存在。

“有点意思。”

她绕过长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沉渊的心跳上。

“不仅没死,还觉醒了深渊形态。看来陆远那个疯子,真的把你打造成了他最完美的作品。”

听到“陆远”两个字,陆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远……那个杂种把你当实验品,她也把你当棋子……他们都该死……”

心魔在狂笑,笑声尖锐刺耳,不断冲击着陆沉渊的理智防线。

“把这只手伸出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陆沉渊的左手剧烈颤抖,青筋暴起,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挣脱束缚。

“你知道他在哪?”

陆沉渊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真的动手。

“我当然知道。”

苏婉走到陆沉渊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想要触碰陆沉渊那只异化的左手。

陆沉渊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她一把抓住。

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别动。”

她命令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告诉我,你的意识还清醒吗?深渊的侵蚀有没有影响到你的理智?”

“我的理智很清醒。”

“清醒个屁!”

心魔在咆哮,

“她在怜悯你!她在像看一只小白鼠一样看你!撕碎她!现在就撕碎她!”

黑色的雾气顺着陆沉渊的手臂攀爬,几乎要触碰到苏婉的手腕。

陆沉渊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地质问,“清醒到足以记得十八年前,你是怎么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

“我那时候才五岁!”

陆沉渊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喊你妈妈,求你别走,可你呢?你连头都没回!”

“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在贫民窟抢食,被野狗追咬,被人当成怪物殴打……而你,却坐在这高塔之上,享受着万人的敬仰!”

“听听,听听这悲惨的故事……”

心魔的声音变得阴阳怪气,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可是有什么用呢?眼泪换不来同情,只会换来轻视。只有力量,只有杀戮,才能让你感到快乐……你看,她的手在发抖,她怕了,杀了她,你就是这里的神!”

陆沉渊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那是理智与疯狂在激烈交锋。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出,带着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与恨意。

苏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他在说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陌生的故事。

直到陆沉渊吼完,喘着粗气盯着她。

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陆沉渊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想说什么?”陆沉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