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围方面,齐国负责对付东夷,燕国、晋国担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侵扰的重任;西方来的游牧民族的压力,直接由周天子承担。
纵观周朝内部、外部布局的重点,内部的防范重点是商族,将他们分化开来,并且安排重兵监视,在这一点上,周朝做得很成功;外围的压力一直都有,而且越来越大,周朝对游牧民族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过。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周朝的政治、军事布局有一个缺口――南方的蛮夷。
南方江汉平原一带,土地辽阔,降雨充沛,气温较高,十分适合发展水稻种植,这里原远离周天子统治的中心,是周朝控制的薄弱地带,楚国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在西周早期,迅速发展起来,并且对中原各个诸侯国构成较大压力。
楚国的建国者叫做熊绎,熊绎的早期祖先是颛顼,长期做华夏族的管理火的职务,被称为祝融。周文王的时候,熊绎的曾祖父侍奉君王有功,其祖父、父辈在周朝比较忠诚,按照他们家族积累的功劳,周成王册封熊绎为一个小诸侯,等级为第四等子爵,封地在周朝最荒凉的江汉地区,地名叫做丹阳。
当时的南方确实很落后,但是,这里的地理环境却是很优越,熊绎及其子孙认为,周天子看不起熊绎家族,对待熊绎不公平,给与的地位太低,把熊绎放到蛮荒之地,是一种侮辱。
熊绎到了丹阳之后,没有用周朝的礼乐制度来改造当地的居民,而是自己入乡随俗,接受了当地的迷信鬼神,崇拜万物有灵、重视水稻生产等习俗,熊绎毕竟是从当时的中原先进地区进入相对落后的南方的,他借用北方地区的一些方法来发展南方的生产,进行政治管理,很快就站住了脚跟,并且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大国。
熊绎的子孙按照熊绎的治国理念,不把自己当成华夏族看待,而是自觉地以蛮夷自居,他们不断地兴兵征讨四周的小国,逐渐成为一个疆域超过千里的大国,其实际控制的地盘已经超过天下共主周王的地盘。
楚国势力一天天强大起来,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怨气,楚国国君开始自己改变自己的称号,按照周朝的制度,诸侯国的称号必须由周天子确定,但是,熊绎的子孙认为,既然楚国被看做蛮夷,那么,按照中国古代的五服观念,蛮夷地区属于最外层的荒服,连朝见进贡的义务都不应该有,周天子是不干预这些地区的任何事物的,属于没娘的孩子,自生自灭类型的。
楚国强大起来之后,拒绝按照夏禹九州贡赋的规定,向天子进贡祭祀是滤酒用的茅草,并且擅自改变自己的称号,楚国国君的称号在孔子的《春秋》中仍然是楚子,低于郑伯、齐侯、卫公等,楚国干脆自称为王,与周天子平起平坐,简直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楚国的行为,一方面是由于楚国的实力已经很强大了,另一方面,属于赌气行为,周天子不肯提高楚国的地位,楚国人就自我拔高。
周天子不顾楚国势力增强的事实,不肯加以安抚,而是妄想以武力压服楚国就范,结果是,周昭王不顾大臣的劝阻,率领周师“南巡”,就是讨伐楚国。
南方是水网密布的泽国,周朝的战车来到江汉平原,与楚国的水师相遇,结果是,周昭王竟然死在汉江的水中,周师全军覆没,周朝遭受奇耻大辱。
周朝吃了亏,有苦难言,堂堂天子,死在汉江,没有人能够替天子出头,大家心中都埋怨,周昭王自己爱逞强,自己去送死,周天子南巡不归,成了一个谁也不敢明说的话题。
周昭王之死,预演了周朝衰落的命运,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庞大的周王朝不会一下子死去的,他得慢慢地死去,大概用了足足六百年,够缓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