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二十次胜利(中)

尼禄 九鱼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周围人的脸色就一下子全变了,哪怕过去了一百年,斯巴达克斯依然是罗马人心中无法拂去的隐痛。

而在最后一战中,斯巴达克斯因为过于深入前线,尸体可能被罗马士兵斩碎而无法找回,确认身份,到现在还有人说他已经逃走了,隐伏在某个罗马人无法察觉的黑暗中,等待着再一次掀起风暴。

“我不是斯巴达克斯,”欧迈尼斯冷静的回答道,”恰恰相反,我曾经是罗马军队中的一个士兵,哪怕我是因为打了百夫长才被军队出驱逐的。

但你若是要询问,就算是被我打了的那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好士兵,我从不曾愧对于身上的盔甲与体内流动的血。

倒是你,希腊人,你在做士兵的时候,缺乏勇气和忠诚,在成为罗马公民后,又缺乏诚实与虔诚,你甚至敢于在墨丘利的神像前说谎。”

“可惜的是你无法证明你所说的话。”希腊人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背弃契约,又如何会在这个时候畏惧和退缩呢?

他胆敢毫不犹豫的违背在墨丘利神像前立下的誓约,当然是有依仗的——与一个奴隶的口头协议,当然不可能让墨丘利的祭司们为之费心劳力,也没有五名见证人,他们只是在一个摆放着墨丘利神像的小房间里简简单单地发了誓。

虽然说,即便是话语,也会在神明的注视下留下痕迹,但这需要当事人的任何一方再次举行一场更为隆重的献祭仪式来控诉背弃了契约的哪一方;又或是寻找肠占师,在献祭仪式后从祭品的内脏中寻找答案也是可行的一种方式。

但这需要花费不少钱,就算是达契亚角斗士学校的主人也会为之心肝颤抖的一笔钱。

他当初与欧迈尼斯立下这个契约,就是欺负欧迈尼斯即便发现自己受骗,也没办法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举行一场仪式,更不用说他现在的身份又是一个被抛弃的奴隶,他甚至无法进入神殿,也没有办法劳动一个肠占师,他只能默默的忍受识人不清的苦痛。

等他咽了气,步入冥府,都未必能够有诉说冤屈的地方——毕竟谁也不会在一个奴隶舌下压一枚钱币,等他双手空空地来到冥河边,摆渡人也不会帮他渡过那深不见底的河流,从而见到公正的普鲁托(冥神)。

他只能成为徘徊在冥河一侧,终日呼叫,痛苦不已的鬼魂之一。

但希腊人马上便想起来了——自己是被谁召唤来的……他的神色陡然一变。

欧迈尼斯见到了这个场景,笑了,他向后一抄,但取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这里有一千枚钱币,但不是赛斯特斯,是奥雷。”

他砰的一声便将这袋子金币扔在了地上,金币四散滚落,在火把的光亮下折射着诱人的光芒。

“你想要用这些来买我的命吗?”

欧迈尼斯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主人有多爱我,你可不值得这个价,”他捡起那个袋子,从里面找出了一枚奥雷(金币)捏在手中,“你只值这些。”

他将那枚金币扔在了希腊人的脚下,算是还了他在军队中的照拂之情,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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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觉得,这个案件应当如何判决呢?”

克劳狄乌斯心情很好,舞台上的悲喜剧如何能够与现实中的悲喜剧相比?尤其是在他还能够作为一个公正的裁决者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执掌雷霆的朱庇特。

对于他来说,重新举行一场献祭仪式,无论在金钱上还是在身份上都如同探囊取物般的轻松,神殿的祭司对他来说也只是随叫随到的仆人,想要确立这个奴隶与他的希腊人前主人是否曾经立过这样的口头协议并不困难。

“希腊人用一千个塞斯特斯买下了那个人,又以一千个塞斯特斯的价格把他卖了出去,”尼禄认真的计算到:“在这方面,两者都无亏欠,但之后的契约中,欧迈尼斯答应为他取得二十场胜利,这里他算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就是给了‘货物’,但之后希腊人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也就是说,没有‘付钱’,为了那二十场胜利。”

“看看他的账本吧,”尼禄建议道:“看欧迈尼斯为他赚了多少钱。”

“然后叫他给钱?”

“违背在神像前立下的誓言若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岂不是要人人效仿?”尼禄说,“这样吧,也叫他去角斗场打上二十场比赛,用他得来的钱还给欧迈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