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一个人给予严厉的管教,那些习惯了懒惰和敷衍的年轻人现在可能还躺在泥水里打滚儿呢。”
虽然这么说,但在色雷斯人挨打的时候,他还会记得给色雷斯人留点浸了汤的面包。
后来他退役了,过了一段时间,又有消息传来,他竟然继承了一笔遗产,成为了一个角斗学校的主人,对于一个退役老兵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也确实有几个同伴接受了他的邀请,去他那里做角斗士。
自由人成为角斗士,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一个角斗士只要能够赢得三场胜利,就能够赚到一个工匠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当欧迈尼斯狼狈不堪地被军队驱逐出来,回到罗马城后,因为生活以及看病的费用欠了商人一笔钱时,就想到了这个希腊人,他想也没想,就带着商人去找到了达契亚角斗士学校的主人。
“那时候我把我卖了一千塞斯特斯。”对于一个强壮到一看就知道能够成为一个角斗士新星的人来说,这笔钱几乎算不得上什么,毕竟一个新人角斗士上场都能够拿到一千塞斯特斯。
也就是说,希腊人只要把他派上场一次,就算是回了本,他要这个价格也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欠商人的钱,等于是将自己白送给了这个希腊人。
对这个希腊人他无疑是信任有加的。
希腊人最初的时候,对他也如同朋友、兄弟一般,他们甚至有点像父子,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
“你是个奴隶!”希腊人高声喊道。
他在看到色雷斯人的那一瞬间,便知道事情不可能轻易了结,他强迫自己镇定,又看向门上的小窗口,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听着他们谈话的人会是谁?
是另一个角斗士学校的主人,还是一群角斗士,又或者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是啊,我是个奴隶,让我相信你。所以即便我知道一个奴隶和主人所达成的契约是不算数的,尤其是口头契约,但我还只是在墨丘利的神像下与你立了誓,而你是怎么做的呢?
在我赢下了二十场比赛后,你依然要我继续为你工作,我不愿意,你就在我的第二十一场比赛开始前让我服下了药剂,我变得头脑混沌,手脚无力。
你原本是想让我死在角斗场上的。
但你没想到的是,我的对手和观众们都不允许,于是在我受了重伤,高热不醒的时候,你不但不为我治疗,更是叫来了另一个商人把我卖了一千塞斯特斯。”
说到这里,色雷斯人自己都要笑起来了,“多么可笑啊,你怎么买进我的,就怎么把我卖了出去,而我的身价早就在第五场比赛变成了一万塞斯特斯,也就是说,你从我身上白白地赚了十五万塞斯特斯不止。可即便这样,你都不愿给我一条生路,甚至不让我埋在自己选定的坟墓里。”
达契亚角斗士学校的主人无需转头,也能够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正在变得凌厉和灼热,但这是他的错吗?
角斗士原本就是一个低贱的职业,当他们行走在路上,人们见到他就会转开视线(当然,赶着去看比赛的时候就是另一幅面孔了),而一个奴隶角斗士更是无比卑微,可就是这么一个家伙,还敢与他讨价还价,甚至得寸进尺地提出要建立契约!
他咬着牙,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怒火。
是的,直到现在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错。“我告诉你!”他厉声喝道,“我原本就非常的讨厌你,我是跪着度过我的新兵时期的,唯唯诺诺,阿谀奉承,就像是条狗般的活着。
但我告诉我自己说,这是必须的,是每个新兵都要经历的。
凭什么你能例外?你强壮,你勇猛,但我难道就没有过吗?你凭什么去打破军队中的铁律与传统?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点尊重,反而要我来讨好你?”
“那是因为我给你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和战斗!”
“这原本就是你应尽的义务。”希腊人冷酷地说道,“我听到你被军队驱逐的消息时,也曾想到,如果你来向我摇尾乞怜,我或许会允许你做我的门客,做我的角斗士,我会给你一些钱,只要你能够为我赢下比赛。
然后你出现了,穷困潦倒,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可出卖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能那样骄傲?
你居然想要与我平起平坐,订立契约。你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吗?
你是那样的傲慢,就如同曾经的斯巴达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