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青楼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
一群手持刀剑的捕快骤然冲进醉花楼,在场众人吓得纷纷四散避让。
为首一名面色黝黑的壮汉高声喊话。
“有一名杀人凶犯逃窜至此,可有躲进这醉花楼中?”
楼下龟公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上前回话。
“没有,小的未曾见到有人进来。”
黑脸壮汉闻言,反手一巴掌将龟公抽翻在地。
“一派胡言!”
“此地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你竟敢说无人入内?是想包庇凶犯不成?”
“来人,给我逐层彻查!”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蒙面黑衣人。
此人纵身一跃,径直朝着醉花楼后院逃窜。
奈何楼下人潮拥挤,后院去路被死死堵住。
黑衣人当即转身,快步朝着楼上奔来。
他手中亮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厉声大喝。
“不想死的尽数滚开!挡我去路者,杀!”
楼内的宾客、青楼女子以及仆从杂役,吓得连滚带爬、四处逃窜躲避。
楼里的护院打手只敢远远叫嚷,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众人心中都自有盘算。
他们不过是靠着工钱养家糊口。
若是寻常醉鬼闹事,上前拉扯劝解乃是分内之事。
可眼下对方是身负命案、手持利刃的凶徒。
没人愿意为了微薄工钱,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能开口呵斥两句,已然算是尽了本分。
那蒙面黑衣人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着楚锋所在的二楼走廊冲来。
丁尚书当场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交椅之上动弹不得。
吴坤才与一众同门弟子更是自顾不暇,纷纷四散奔逃,寻找藏身之处,哪里还有半分顾及恩师的心思。
危急关头,丁秋然一把拽住楚锋的衣袖,拉着他就往他们包间内跑。
楚锋心中诧异,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力气竟然这般大。
更让他费解的是,丁秋然全然不顾自己的兄长,偏偏跑来拉扯自己逃生。
他转头一瞥,只见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丁旭刚,此刻面对持刀凶徒,早已吓得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躲进了隔壁房间。
丁秋然早已规划好逃生路线,拉着楚锋一路冲进里间。
她快步推开窗户,窗外下方便是后院柴棚的屋顶。
窗口距离柴棚顶不过三尺,纵身跳下便能稳稳落地,毫无危险。
她看着楚锋,急切开口。
“柳公子,你快跳下去先走!”
“我随后就跳,咱们一同离开这里。”
楚锋回头望了一眼屋外乱象,说道:
“没必要慌张。那凶犯并未追进这间屋子。”
“我们只需在此躲藏即可,楼下自有捕快围堵捉拿他。”
楚锋不愿错失这次难得的扬名机会。
这场诗词比拼是他精心布局,好不容易才促成的局面。
若是就此逃走,所有筹谋都会功亏一篑。
下次再想与礼部尚书公开打赌比试诗词,只怕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今日若是能当众压过许尚书一头,他的名声便能彻底响彻京城。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肯轻易离场。
他并未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捕快搜凶之事,本就是丁秋然暗中安排。
楚锋艺高人胆大,即便直面持刀凶徒,也能凭借自身灵巧身手轻松闪避,根本无需畏惧。
可丁秋然对此一无所知,心中急得万分。
她好不容易布下此局,只为帮楚锋脱身避辱,若是错失当下,便再无机会。
情急之下,她直接上前抱住楚锋,奋力将他往窗边拖拽,想要将他推下柴棚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