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羞什么——只是觉得这个顶着紫女姐姐脸的女人,那双眼睛毒得像能扒开人皮肉往里瞧。
她别开眼,又忍不住偷偷瞥白芊红的侧脸,满心都是不解:这女人到底在敏感什么?
“白芊红。”紫女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下来,像一柄慢慢出鞘的剑,“不要乱来!”
“哼!”
白芊红回应她的,是一道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极短,短到紫女甚至来不及解读其中的情绪。
可就是那一下,让紫女心里猛地一紧,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三分。
她以为白芊红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瞬,白芊红却突然把持小刀的手往背后一收,刀锋没入黑暗,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那只空出来的手在红莲背上轻轻一推,不轻不重,却准头极佳。
红莲踉跄两步,被紫女稳稳接住。
“好了!虚惊和误会一场,离开吧,不要打扰我睡觉!”
白芊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一手拉着门,一手比了个送客的姿势。
那张和紫女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个懒洋洋的、又冷淡又敷衍的笑。
“什么?!”红莲刚站稳,闻言差点又跳起来,“虚惊和误会一场?!你当这是虚惊和误会?!”
“你没受伤,没中毒,没有你的朋友死在我手上,我认为这就是虚惊和误会。”白芊红看着她,语气里连一点起伏都没有,“看在你弟弟算是和我暂时合作的份上,我不想伤害你,但也别再招惹我了。”
“你——”红莲气得胸口发闷。
我招惹你?!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紫女伸手,按下了红莲想要伸直指人的那只手。
“我们现在就走,你好好休息,但你还欠我一些问题的答案。”她看着白芊红,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在往地上钉钉子。
“我会视我的情况和需要去看情况回答。”白芊红答得模棱两可,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但我不保证回答一切。”
“明天早上见!”紫女没再废话,拉着红莲就往门外走。
灯笼的光一晃一晃地远去,把两道身影在廊道里拉得老长,又慢慢收短,最后连同脚步声一起,被转角吞没了。
白芊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的肩膀慢慢塌下来,整个人像被人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撑着的骨头,方才那股子谈笑间掌控全局的劲儿,潮水似的退了个干净。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袋里嗡嗡的,像有谁往她太阳穴里塞了团棉花。
她到底还是撑住了,反手把门合上。
门板咔哒一声落回原位,把最后一点月光也挡在了外头。
房间里重新陷入那种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白芊红摸索着走回榻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沉下去。
意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一点点往更深处坠。
她今天做了件……奇怪的事情,竟然遇到了一个根本配不上横剑传人的女人,却没有将这个错误的事情纠正过来。
为什么?
她不是非常希望横剑传人和自己搭档,横剑传人和连横势力合二为一后,一定能在秦国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今天……她却听到这个韩国的公主和卫庄开始出现超乎正常关系的情感后,反应竟然这么淡薄!
这还是我吗?
白芊红越来越沉寂下的心神对此扪心自问。
这应该不是我放弃横剑传人的原因……对!就是这样。
我只是因为现在正在为秦国的韩沥工作,又间接为秦王工作,因此看在红莲是韩沥姐姐的份上这才放过她的。
没别的原因,对的。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时,她最后的念头却是——韩沥……秦幻梦最好对得起我的投入……和宽宏大量。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姐姐……
最终她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