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X在哪?”赵烈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烈冷笑一声,一挥手,队员们打开了那些黑色手提箱。里面并不是毒气装置,而是枪支弹药和防弹衣。
赵烈瞳孔微缩:“毒气呢?”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从来就没有VX。那是我编的。”
赵烈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那人仰面倒地,鼻梁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你他妈说什么?”
那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在笑:“我说,毒气是假的。但那又怎么样?你们全被拖在这里,真东西早就从别处进去了。”
赵烈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按住耳麦:“三号!四号!五号!报告情况!”
耳麦里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二号!立花!回答我!”
仍然是电流声。
赵烈的脑子“嗡”地一声。
“上当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揪起那个“看门人”,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你们从哪儿进去的?说!”
“看门人”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让他们进来,真不知道还有别的路……”
赵烈将他狠狠甩在地上,对着周围人大吼:“高晋!带人去地下一层的维修通道!里昂!去会场主厅!把所有通道都堵死!跟我走!”
他自己则冲向消防楼梯,朝着地面的主会场狂奔而去。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建筑深处传来。脚下的地板都在颤动,震碎的玻璃从头顶倾泻而下,像一场冰冷的雨。
赵烈在烟尘中抬起头。远处,一道黑色的烟雾正从场馆东侧滚滚升起。
“不……”他咬紧牙关,冲进了浓烟之中。
立花正仁的声音终于从耳麦里传来,断断续续:“烈哥……西侧通风井……有五个人……带着真正的VX……重复,不是演习……呃!”
接着是一声闷响,对讲再次中断。
赵烈肝胆欲裂:“立花!立花!你在哪?”
他调转方向朝西侧狂奔。身后的队员们紧随其后。浓烟越来越重,火光在走廊尽头跳跃。赵烈戴上随身携带的口罩,压低身子继续前进。
西侧通风井的位置他知道,就在主展厅后方的设备区。那是整个建筑最容易被人忽视的死角。
转过最后一道拐角,他看到了立花正仁。
立花靠坐在墙根下,左肩中了一枪,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身下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但他右手仍然死死攥着他的刀,刀尖插在面前一具黑衣人的胸口上。周围还倒着四个,都是刀伤,干净利落。
而他身后的通风井外盖已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有一个人……跑了……”立花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他拿着毒气瓶,朝……上面去了。”
赵烈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你撑住,高晋马上到。”
“别管我。”立花抓住他的手腕,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楼顶……他要从楼顶空调系统释放……那样整个场馆都会……被污染……”
赵烈知道那个空调机组的位置。会展中心顶部的巨型空调系统,一旦毒气注入送风管道,后果不堪设想。
“你留在这里。”赵烈松开他的手,转身对跟上来的两个队员喊道,“把他送出去,通知拆弹和生化小组,马上封锁场馆,切断所有空调系统!”
“是!”
赵烈带着剩下的人冲上楼梯。
楼层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毒气还没释放,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已经开始从上方飘散下来——是VX的前兆。
赵烈从腰间取出一个简易防毒面罩戴上,回身道:“你们在这里设防,看到人先开枪。我去楼顶。”
“烈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有队员喊。
“这是命令。”赵烈说完,消失在楼梯转角。
楼顶。
夜风凛冽,整个维多利亚港在脚下铺展开来,璀璨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那个逃跑的“暗影”成员站在空调机组旁,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圆柱形容器,接口已经对准了送风管道的阀门。
“别过来!”他回身将枪口对准赵烈。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赵烈能清楚看到对方眼里那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还来得及。”赵烈说,“放下枪,告诉我怎么关掉那个阀门,我饶你一命。”
那人笑了,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信?赵烈,你杀了我们多少人?还想当圣人?”
“我从来不想当圣人。”赵烈一步步走近,“我只想保护该保护的人。”
“那就去死!”那人尖叫着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赵烈的耳边飞过。同一瞬间,赵烈身形一矮,侧滑到一台空调机组后方,抬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那人持枪的手腕,枪应声落地。接着又是一枪,打穿了他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银色的毒气容器脱手滚落在楼顶边缘,距离边缘只有不到半米。
赵烈从掩体后冲出,一脚将容器踩住。他低头看了一眼,阀门还锁着,罐体上有几道绿色的标记,那是军方级别武器的专属标识。
“结束了。”赵烈蹲下身,用枪口抵住那人的额头。
那人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望着满天星斗,突然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声:“结束了?你以为只有这一条路?看看你的手表,还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发出安全信号,潜伏在维多利亚港观光船上的人就会引爆上面的塑胶炸弹。那也是我们送的大礼。”
赵烈瞳孔骤缩。他猛地抓起那人的衣领:“哪艘船?频率是多少?”
“你自己猜。”那人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开始涣散。
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十几秒后,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赵烈猛地站起来。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毒气罐,又抬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维港。四十分钟。港里至少有几十艘大小船只,要找到藏炸弹的那一艘,简直大海捞针。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话,那么船上的炸弹一定和峰会安保漏洞有关。他把毒气瓶踢到一边,飞快地拆下那人的通讯耳麦,把频率调到了公共频道。
“总台,这里是烈哥。我需要警方对所有维港内停泊的观光船进行紧急排查,重点检查船底和机房。优先排查靠近会展中心码头的船只。快!”
总台那边立刻回复:“收到!马上派海警配合!”
赵烈把耳麦往地上一摔,转身跑下楼顶。
在楼梯口遇到了赶上来的高晋和几个队员。
“烈哥,立花已经被送下去了,没有大碍。场馆里面的人都撤了,毒气瓶找到了,生化组正在处理。”
赵烈点头:“这边你盯着。维港的船上有炸弹,我要去码头。”
“我跟你去!”高晋立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