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刀从宗室席下拔出来。
砍的不是人。
是灯柱。
听风棚中央大灯向一侧倒去,灯油泼在木板上,火苗顺着细香猛地窜起。二十余名买家同时起身,三条退路顿时全堵。
顾昭宁没有去抢宗室匣。
她先踹翻装沙的木槽。
沙压住火,乌弥月则扯下长桌毡布盖上灯油。两人动作刚完成,南井出口的铁栅已经从外落下一半。
“两声!”顾昭宁喝道。
乌弥月用马骨帖敲墙。
咚。
咚。
出口堵。
顾昭宁空手抓住铁栅下沿,没有硬抬。她没有甲,也没有长枪,单凭力气抬一面落栅只会让肩背旧伤先裂。
“找绞盘!”
两名普通买家指向侧墙。
绞盘边却站着三个穿宗室随从衣的人。他们不救自己主子,反而割断回升绳,把宗室匣塞进一只祭器箱。
目标不是杀人。
是让匣子随混乱离场。
顾昭宁抄起一条长凳横卡铁栅,给人群留出半人高缝隙:“不拿箱的先爬!”
有人舍不得银箱。
乌弥月一脚踢开:“命比银子轻?”
“里面有五百两!”
“那你死后让银子自己出去。”
买家终于爬。
北朔鹰骨买家却不走。他与阿古岱副使一左一右围住乌弥月,袖中各亮出一截短索。
“王女,随我们回帐。”
“拍卖还没结束。”
“左贤王给你的机会结束了。”
乌弥月把裁皮短刀抽出:“这把刀三十文。你们谁先试?”
刀确实丑。
割短索却很快。
副使第一索缠来,她不与人硬拽,顺势退半步,用软皮腰封稳住重心,短刀从绳结内侧一挑。索断一股,鹰骨买家从侧面扑来,乌弥月抬膝顶他腰腹,却因旧腰伤没有继续追击,只转身堵在宗室匣与北朔席之间。
她不是要赢两个人。
只要拖住。
上层灯道同时传出木板断裂声。
红楼执事提第二只匣往东走,三名穿黑衣的清理人从帘后出现。第一人封谢红绡退路,第二人拔掉灯道支撑销,第三人直接扑向执事。
“楼里连自己人也清?”谢红绡问。
执事黑扇一翻,扇骨挡住短刃:“卷比人贵。”
“这句我熟。”
谢红绡的红绳甩过梁柱,先缠住将断木板。叶惊霜从上方落下,一脚踩回支撑销。
灯道下方还有十几名正在撤离的买家。
木板若塌,谁拿到匣都得一起砸下去。
叶惊霜道:“保路。”
谢红绡没有追匣,双手拉紧红绳,把断梁暂时吊住。她腰背被绳力扯得发紧,仍笑道:“叶姑娘,下次这种力气活能不能让世子来?”
“他肩伤。”
“我也心伤。”
“能说话,继续拉。”
叶惊霜沿梁追执事。
清理人不与她正面对刀,只不断往人群方向扔铁蒺藜。叶惊霜木簪不能格长刃,便踢起一块灯罩木板挡在身前,逼对方改变角度。三步之内,她扣住最后一人的腕,却没能留下前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