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苏听澜道。
“我很直。”
“你一只脚在找马镫。”
乌弥月低头,果然左脚微微向外。
“习惯。”
“改不了习惯就改裙。”
苏听澜用一件深青长裙作底,侧面加两道暗褶,外层看着端正,迈步时能展开。腰封不用中原长结,改成草原软皮护腰,既稳住骑手腰胯,也能藏一根短绳和一只小药囊。
弯刀却藏不住。
“放后腰。”乌弥月说。
“坐下会顶。”
“放大腿外侧。”
“走路显形。”
“那放哪里?”
“不带。”
乌弥月看着她,像听见有人建议把月亮留在家里。
“夜市有杀手。”
“所以顾昭宁在外线,叶惊霜在上层,谢红绡在内场。你带一把明眼人都认得的王女弯刀,别人便知道你不是去投诚。”
“我本来就不是。”
“掩护要让他们以为是。”
乌弥月不高兴地解下弯刀。
苏听澜没让她空手,给她一把北货铺裁皮用的短刀。刀合法登记,刃短,能割绳、拆衣带,也能在近处自保,却不会一露面便叫出王女身份。
“这刀丑。”
“三十文。”
“更丑了。”
“能用。”
乌弥月试着在裙下迈步、蹲身、转腰。暗褶没有扯住大腿,软皮腰封也不往上滑。
“好用。”
“那就别嫌丑。”
“刀还是丑。裙子好看。”
苏听澜替她把腰后那枚成年礼小月牙完全遮在护腰下,不让更衣和行动变成旁人窥视的机会。乌弥月自己调整内层织带,确认骑行磨痕没有被硬边压住,才允许苏听澜收最后一寸腰封。
“太紧?”苏听澜问。
“不。你们中原裙原来也能呼吸。”
“衣服不会,是人会。”
“陆沉舟看见会说什么?”
“他若说不合适,我把他眼睛记账。”
乌弥月笑起来:“你们确认关系以后,你更像主人了。”
苏听澜把衣带拍平:“以前也是。”
请帖从北朔商栈拿。
乌弥月只带萨仁一人,顾昭宁与陆沉舟远远跟到外街,不靠近商栈门。阿古岱的副使果然在里面。
看见乌弥月穿中原礼服、没有弯刀,副使眼里先闪过喜色。
“王女想通了?”
“想进九渠听风棚。”
“那里今晚有一场盐铁货会。”
“所以找你。”
“王女若愿回帐,使团自然可以安排。”
乌弥月把叛令副告放到桌上:“这上面写见者可协押归帐。你带我去,算不算协押?”
副使谨慎起来:“王女愿受押?”
“我愿走进夜市。”
“走出以后呢?”
“看你有没有本事。”
这不是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