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不是专门套在红楼弃徒脖子上的绳。
桌边每个人都在里面。
“假设你今晚偷到盐铁序卷。它不能直接上殿,但可以告诉我们商号名、税号、押运时辰和仓位。随后从市署税簿、盐运司押签、城门车籍和合法证人口中分别调取对应记录。若公开记录能独立重建序号,偷来的卷只负责指路,不负责定罪。”
谢红绡问:“若公开记录都被改了?”
“差异本身也是线索。先固定调取时状态,再查改动。”
“若全烧了?”
“记录谁保管、何时烧、为何没有副本。”
“若连保管人都死了?”
宁知微看她:“那就不能因为我们很想赢,便假装死人留下了完整证词。”
谢红绡不说话了。
她知道这话不是在教训。
红楼最擅长让死人替活人背一份过于完整的账。
陆沉舟问闻人清:“有限搜查能批吗?”
“目前不能搜整座红楼。”
“能搜什么?”
“疑似旧组伤者遭宫弩灭口,可查废塔射位、尚衣局修瓦条和竹筒来源;同和盐铺双圈税票可调公开税簿;九渠铁九只作观察记录。若红五本人出现并陈述序卷位置,可申请对特定房间、特定时段的有限搜查。”
谢红绡道:“所以还得等红五自己走进来。”
“或找到一名合法接触过序卷的人。”
“红楼不会给账房开大理寺收据。”
“夜市会开税签。”苏听澜道。
众人看向她。
九渠夜市非法,却不是什么钱都不记。摊主需要向渠主交灯油、场地和护路费,用的是一种不写货名的黑税签。黑税签不能证明摊上卖了盐铁序卷,却能证明哪个席位在何时缴过多少场费。
苏听澜从那名盐铁掮客留的一两银子上刮下一点蜡屑。
蜡屑里混着黑砂。
与九渠黑税签封边一致。
“他明晚约我去听风棚。”她道,“若我按真实皮货身份去谈,交易地点、报价与黑税签都能由市署外围跟查记录。我们不买官印,不买走私路,只问合法皮货若走所谓盐路,需要哪张税签。”
闻人清道:“可以申请观察,不可诱导对方实施原本不会实施的违法行为。”
谢红绡扶额:“你们把夜市谈得像在大理寺门口摆摊。”
“就是要让它留下能走到大理寺门口的路。”宁知微道。
分工最后写成四列。
谢红绡找位置。
不是偷账,而是确认红楼可能保管序卷的具体房间、进出人和拍卖时辰。她可以使用旧身份接触,但每项信息必须标明亲见、转述或推断。
叶惊霜保活口。
疑似叶九仍在医馆昏睡。她负责医馆外线与转移路线,不单独问旧组身份,不因旧暗号解除防灭口措施。
闻人清申请有限搜查。
范围暂定九渠听风棚、废塔射位相关屋脊和同和盐铺公开税账,不碰红楼住客房,不抄无关客人名单。
宁知微设计可复核目录。
她先列序卷若真实应包含的最小字段:仓号、盐引号、铁料批次、押运签、税签、接收商号和转手时辰。缺任何一项,都不能叫完整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