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绡认为,既然盐铁序卷在红楼手里,就该去拿。
闻人清问:“怎么拿?”
“门开着,走进去。”
“门不开呢?”
“让它开。”
“用什么?”
“叶惊霜。”
叶惊霜正在一旁擦木簪:“我不是钥匙。”
“你会开锁。”
“那也不是钥匙。”
临时账房中间摆着三样东西。
十三孔黑帖。
十二孔黑纸残片。
铁九木牌拓影。
三样都指向盐铁序卷与十三仓,却没有一样能直接申请搜红楼。
黑帖是不明人士塞进门缝的。
黑纸来自疑似旧组伤者竹筒。
铁九拓影则是谢红绡在违法夜市里看见、无第三方见证取得。
闻人清把三张状态页推给她:“你若今夜潜入红楼拿到账,来源怎么写?”
“路上捡的。”
“假话。”
“红楼门口捡的。”
“仍是假话。”
“那写我偷的。”
“未经许可进入、私取账册,红楼只需证明期间有人增删一页,整册可信度便会被攻击。首辅值房可以不答账上写什么,只问你从哪一扇窗进去。”
谢红绡道:“难道因为对方把证据藏在违法地方,我们就站门外讲规矩?”
“不是。”
“听着很像。”
“线索可以来自非法所得,定案证据必须重建。”宁知微说。
她把三张纸重新排列。
谢红绡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窄纸,夹进闻人清随身带来的大理寺旧例。
“现在这本书里有一张纸。”
闻人清看着她:“你放的。”
“你看见了,所以知道。若我昨夜翻窗进来,趁你睡着夹进去,今日再带人搜出,纸上恰好写着韩照庭收银一万两呢?”
“来源受污染。”
“可字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你写的。”
“所以你连看都不看?”
“看。看纸、墨、内容能指向哪些独立记录。但不因它出现在我的书里,便认定我收过一万两或韩照庭写过。”
谢红绡把窄纸抽出来,上面其实只写了四个字。
今夜吃鱼。
乌弥月凑近看:“谁请?”
“这是举例。”
“举例也可以吃。”
闻人清把旧例收远一点:“这正是问题。来源不清的纸一旦迎合人心,所有人会先讨论鱼,不再讨论是谁夹进去。”
宁知微接过话:“因此重建不是给对方开脱,而是把答案从谢红绡一个人的手里拿出来,放到多个不会同时受她控制的地方。”
谢红绡问:“你们就这么不信我?”
叶惊霜道:“信你会拿到。不能只信你没被人利用。”
“你呢?”
“我也一样。”
叶惊霜没有给自己留例外。
若她从旧组接头人手里拿到一份命令,那份命令同样只能先作线索,不能因为她认得暗号便直接抓人。
谢红绡的神色终于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