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京城夜市只卖白天的官印

边城世子 不正经的小陀螺

“一半进了大理寺,一半还欠红楼。”

“哪一半归谁?”

“楼里没写。”

“那我挑便宜的归。”

守口人把册子收回:“红楼不追你,也不承认你自由。你可入市,不可替别人担保。”

谢红绡问:“若我只担保自己?”

“红十二已经没有完整的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她仍笑着,指尖却把红绳绕紧了一圈。

陆沉舟以北货小商身份从另一渠口入场,不与她说话。宁知微和闻人清不进地下,只在地面茶摊记录入口、灯号和可见车马。苏听澜则在九渠外的同和盐铺买了两斤粗盐,索要正式税票。

夜市里什么都有。

旧兵器。

没有籍册的马。

只写姓不写名的欠条。

还有一张挂着时辰木牌的桌子。

木牌写得像酒单。

户部漕转小印,明日午正,一刻,二百两。

兵部驾部骑缝印,后日申初,两刻,四百五十两。

宗正寺西库产业押,初五辰末,一刻半,一百八十两。

没有印章实物。

买家付定钱,卖家只交一张带路线、接头衣色和回收方式的薄纸。官署白日照常办公,夜市买家在对应时辰把需要的空白文书送进某间偏房,盖完便走。

每块时辰牌下还压着一粒不同颜色的蜡。

黑蜡代表只盖一次,印后立刻收纸边角作凭;红蜡代表可以连盖三份,但其中一份须留给卖家;白蜡最贵,买家可以自带骑缝纸,卖家不问内容。

谢红绡从远处认出,南驿六道外锁的维修单使用过同样的白蜡边。蜡色本身并不稀有,夜市规则却解释了为何一张真签发日期、真官纸和真印的维修单能服务假安装人。

陆沉舟没有付钱试买。

试买可以拿到下一层接头人,也会真的把一笔官印时段交易做成。闻人清事前给的权限只准观察,不准为了证明有人卖毒便先买一包毒。

他只记住木牌排列顺序、报价和摊主左手缺了一截小指。

摊主看他盯得久,笑问:“客人嫌贵?”

“在算白日当官一个月,够不够夜里卖自己一次。”

“有人不收钱。”

“收什么?”

“下次轮到他用别人的印。”

职位网不是每一层都靠银子。

有时靠互相欠一次无人登记的时辰。

陆沉舟站在摊前问:“兵部印为何最贵?”

摊主戴白纸面罩:“能走人、走马、走车。”

“户部只能走钱?”

“也能走粮。”

“宗正寺呢?”

“能让别人的房子变成暂借。”

陆沉舟想起旧邸多出的十二间库房。

“这枚印最近用过?”

“客人问的是下次,不是上次。”

“问上次多少钱?”

“命。”

摊主不再答。

谢红绡从另一侧经过,像无意般把一枚盐铺税签掉在桌边。税签上是同和盐铺正式圆印,背后却有双圈序十七。

摊主鞋尖动了一下。

不是看盐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