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不起便回去,别跟在本宫身后磨蹭,像个准备赖账的小贼。”
陆渊走出诗韵楼,转身看向落后十几步的梁三娘。
梁三娘抱着他的折扇,青色公子袍被她扯得严严实实,脚下却越来越慢。
她原本以为端茶研墨只是句玩笑。
谁知道陆渊真要把她带回东宫!
“谁要赖账了?”
梁三娘加快几步,仍跟他隔着半丈。
“我梁三娘说话算数,绝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那你扭捏什么?”
陆渊抬手指了指她脚下。
“从诗韵楼出来一刻钟,你走了不到两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拿绳子绑了你。”
梁三娘瞪着他的背影。
“我是女子,半夜跟着一个男人回府,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让全京城都知道?”
“本宫明日替你补上。”
陆渊伸手取回折扇。
“再让礼部给你写块牌子,北境梁氏,愿赌服输。”
梁三娘抬脚便要踢他。
陆渊向旁边避开,刚准备继续逗她,前方街口已经被禁军封住。
二十余名禁军分成数队,逐家检查客栈、酒楼与停在路旁的马车。
另一队人拿着画像,正在询问过路百姓。
一名校尉看到陆渊二人,抬手拦住去路。
“站住,摘下发冠,抬起脸来。”
梁三娘脚步一停,手指立刻压住发冠。
陆渊横跨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连本宫也要查?”
校尉借着街边店铺的灯笼看清陆渊,又瞧见他腰间的东宫玉牌,脸色当即变了。
他带着身后的禁军躬身行礼。
“末将不知太子殿下亲临,请殿下恕罪。”
“尽忠职守,何罪之有?”
陆渊朝四周看了看。
“出了什么事,连京城禁军都调出来了?”
校尉取出一张画像,双手送到陆渊面前。
“北梁使团今日入驻鸿胪寺驿馆,清点人数时发现三公主不见了。”
“使团认定三公主在进城途中被人掳走,已经闹到了宫中。”
“陛下命禁军封锁各处城门,搜查客栈、寺观与闲置宅院,务必在天亮前把人找到。”
陆渊展开画像。
画中的少女穿着北梁宫装,眉眼明艳,轮廓与梁三娘有七八分相似。
梁三娘从他肩后看了一眼,马上低下了头。
陆渊合起画像。
“这位公主多大?”
“年满十八。”
“有什么特征?”
“身高约五尺四寸,左耳后有一颗小痣,擅长骑射,极有可能换成男子衣袍出行。”
校尉说完,又看向陆渊身后的梁三娘。
“殿下,这位姑娘……”
梁三娘把半张脸藏在陆渊肩后,左手已经压住耳侧散发。
陆渊顺势抬起折扇,挡住校尉的目光。
“皇家学院新收的学生。”
“她替本宫核对了一夜账目,本宫带她回东宫安置,有问题吗?”
“没有。”
校尉立即退开一步。
“末将冒犯了。”
陆渊把画像还回去,又指向几家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铺子。
“找人归找人,不许趁机扰民,更不许闯进百姓家中搜刮财物。”
“若有人借此机会伸手,本宫先剁了他的手,再问是谁的部下。”
校尉俯身领命,带着禁军让开道路。
陆渊走出数十步,才偏头看向梁三娘。
“三公主年满十八,北境口音,喜欢女扮男装,还恰好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