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缴纳学费的人,都可以报名。”
一个肥胖的公子挤到最前面,疑惑地问道:“殿下,学这些有什么用?”
“修河堤要懂水利的人,管理仓库要会算账的人,建造作坊要懂营造的人。”
陆渊看向众人。
“你们通过结业考核以后,还要参加各部考核。成绩合格者,可以到户部、工部、刑部、太医院以及地方衙门试任。”
胖公子的眼睛亮了。
“能当官?”
“有官职,也有吏职。”
“做得好便升,做不好便走。学院只看本事,不问出身。”
人群安静了两个呼吸,随即一下子涌向登记的长桌。
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已被家里放弃。
家中有爵位,也轮不到他们继承。
科举文章看着像天书,平日再有钱,别人提起时依旧只会说一句纨绔。
如今只要学会一门实用本事,就有机会进入朝廷做事,谁肯错过?
“殿下,学费是多少?”
“一年可以毕业吗?”
“算学难不难?从我小的时候起,就对账本感到头疼。”
“我会治马,可以进太医院吗?”
陆渊举着折扇指着最后一个人。
“太医院医治病人,太仆寺才管马。”
“先把大雍有多少衙门弄明白,不然进去之后,人治不好,倒能把皇帝的御马养得膘肥体壮。”
“到时候再封你个弼马温。”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陆渊当着大家的面立下规矩。
皇家学院第一期学习时间为一年,每个家庭的孩子需要交纳两万两的学费。
贫寒的学生经过入学考试之后,衣食和纸墨费用都由自己来承担。
报名者中途退出的话,学费不予退还。
结业考核不通过的话,也不能进入官署。
即使通过了学院的考核,也还要经过六部和地方官府的复试。
如果有人徇私舞弊的话,师生一起治罪。
这些规定很严格,但是登记的人数还是在增加。
梁三娘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些抢夺报名表的公子哥,眼睛里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北梁选拔官员的时候,更加重视部族和血脉。
贵族的儿子即使没有才能,也可以得到重要的职位。
但是陆渊要把算学、水利、医术这些技能带到学院里去,并且用成绩来挑选人。
如果真的让他做成的话,大雍朝廷又会多出多少可以做事的官员?
诗诗把账本放下之后就走到陆渊面前。
她发间素银簪映着灯光,腰间的老玉佩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晃。
“殿下方才说,学院不问出身?”
“不错。”
“那女子呢?”
方才还在争抢报名纸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陆渊迎上诗诗的目光,语气平静。
“只要通过考核,女子也可以。”
诗诗的手指轻轻压在衣袖边缘。
她沉默片刻,又问道:“官妓也可以吗?”
这一回,整个诗韵楼都静了下来。
老鸨看向诗诗,几名侍女也屏住了呼吸。
诗诗三岁被没入官籍,纵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纵然能为灾民整夜献舞,在世人眼中,她依旧只是一个不能离开花街的官妓。
陆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本宫说的是不问出身。”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厅堂。
“不分贫富,不分贵贱,也不分男女。”
诗诗眼中像是亮起了一盏灯。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问,诗韵楼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夜风卷入厅中,吹得桌上的报名文书哗哗作响。
几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跨过门槛,为首之人面容削瘦,怀中抱着都察院的奏本。
他扫过满厅的商贾,又看了看桌上的银票与报名文书,脸色越来越沉。
下一刻,他抬手指向陆渊。
“荒谬!”
“太子私开学院,以银钱许人官职,分明是在卖官鬻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