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问出身,不分男女

“你才捐一千两?”

一名锦衣公子斜眼看向身旁同伴,满脸嫌弃。

“你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那人原本还为自己捐了一千两而得意,听见这话,脸色顿时涨红。

他一把将账房叫到跟前。

“改!一千两改成一万两!”

说完以后,他又觉得不够体面,咬牙补了一句。

“再添五百匹棉布,十车御寒炭!”

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这八个字的分量,已经不能用银子衡量。

大雍官贵民轻,商人的地位更低。

哪怕家财万贯,见到一个七品县令,也得老老实实弯腰行礼。

可一座立在京城南门外的功德碑,却能让经过的文武官员主动致敬。

这代表碑上之人得到了朝廷认可,是对社稷有功的义商。

将来子孙议亲、入学,乃至与官府打交道,底气都能足上几分。

老鸨在花街迎来送往多年,最懂人心。

她立即合上原来的账册,扭头吩咐道:“把楼里备用的笔墨都取出来,姓名、籍贯、商号与捐助数额,一项都不能少。”

六张长桌很快摆开。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刚才那三千两不算,我再添两万!”

“郭兄,你家在江南有十八家布庄,只出两万两,也好意思把名字刻在我前面?”

“谁说我只出两万?我再添三万!”

“我家出十万两,另送粮食两千石!”

有人当场取出银票,有人派随从回府请示家主,还有人解下腰间印信,直接盖在认捐契书上。

先前最怕出钱的几个人,此刻反而最着急。

别人出十万,他若只出一万,将来两人的名字刻在同一块碑上,所有进出京城的人都能看见。

到时候没人夸他勤俭,只会问一句。

他们家是不是要败了?

算盘珠噼啪作响,像一场落在金山银海里的急雨。

两名账房忙得额头冒汗,老鸨又从柜上调来四个人。

诗诗也坐到桌后,挽起月白衣袖,逐份核对契书。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认捐文书已经摞了厚厚几叠。

苏伯安捧着算盘核对三遍,这才将账册送到陆渊面前。

“殿下,银票、粮食、药材、棉布、车马全部折算,共计七百三十六万两。”

厅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连陆渊也多看了账册两眼。

这群纨绔确实富得流油。

平日叫他们为朝廷赈灾,一个个能从国法谈到祖制,再从祖制谈到家中八十岁的老祖母,恨不得证明多出一文钱,全家明日就得沿街要饭。

如今给他们一块碑,库房钥匙都恨不得交出来。

梁三娘从二楼走下来,停在陆渊身侧。

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七百多万两,你就不怕他们回家以后反悔?”

几缕散发从她耳边滑落,几乎扫到陆渊肩头。

陆渊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姓名、商号、印信都已经登记好了,谁要是反悔的话,本宫就单独把他的名字刻出来。”

“刻什么?”

“京城十大不守信用的商人。”

梁三娘愣了一下,之后就抿住了嘴。

这个人也太损了。

前面立一块功德碑,后面再立一块耻辱碑。

有脸面的话,砸锅卖铁也要把认捐的东西送过来。

看着陆渊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探究。

大雍的太子,以及使团官员口中所说的那个荒淫无度的纨绔,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陆渊已经把账本合上了,目光在下面的人群中扫过。

这些公子哥儿出手很大方,家里产业也不少,但是他们自己大多数都没有官职。

爵位不给他们的后代继承,八股文又看不懂,军功也不能去争取,所以只能天天泡在酒肆、妓院里。

一个一个都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各位,本宫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围在账房里比谁捐的钱多的人,很快围到了高台下面。

“本宫要开一所皇家学院。”

陆渊把折扇轻轻放在了手心里,“学院不教八股文,主要是教算学、律法、农政、水利、营造、医术和军中的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