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卿一眼不错地望着,看着那笔尖一寸寸落下点在纸上,然后啪的一声被放下。
咕噜噜噜……
毛笔在纸上滚出一段距离停下,纸上只有一条宽墨线,断断续续的并不均匀。
许令卿拿起笔,另换了一张白纸,将毛笔重新蘸好墨汁,双手托着笔杆送到付行简眼前。
“侯爷,请落笔。”
付行简闭了闭眼,夺过毛笔,扔到地上,肃声说道:
“不会和离,当初我求亲时向你承诺,你是我付行简的正妻,这句话到了今日依然有效。”
“另外,你给我父亲守过孝,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也不应该与你和离。”
“和离的事情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也都到此为止。”
“往后还如过去一般,你我相敬如宾的,好好过日子。”
许令卿惊讶又失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幽叹气。
当初付行简为了她的名节着想向她提亲,那时的他除了担心付行简有婚约,还担心他有一日后悔,嫌弃厌恶了她,将她休弃。
付行简为了安她的心,承诺许令卿会是他一生的正妻。
人心易变,昨日的承诺亦会是今日的枷锁。
六年前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彼时害怕被休的她,到了今日只想离开。
他们再也回不到刚成亲的时候了。
下午,海棠回来了,除了打听到的消息,还带回来一辆轮椅。
她一脸高兴地扶着许令卿坐到轮椅上:“夫人,有了这个您出行就方便了。”
许令卿抚摸着光滑的扶手,心生欢喜。
“哪里买的?”
海棠摇摇头,笑嘻嘻道:“是纪夫人昨日找人连夜赶工弄出来的。”
许令卿有些惊讶,垂眸望着轮椅上的雕花,抿紧了唇。
这样做工精细的东西不是叔母能在一夜之间招人做出来的。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那个拿着折扇的身影,她连忙晃了晃头,把人从脑海里晃出去。
海棠把记了价格的纸递给许令卿:“夫人,这边的是现在生蚕丝和绢布的收购价,这边是卖出的价格。”
“我还顺便打听了温泉菜的价格,有几家酒楼听说咱们有温泉菜,当场就要给我钱定下冬日给他们送菜。”
“不说别的,光冬天的青菜就足以支撑起整个温泉庄子一年的开销,怎么可能会亏钱。”
“他们肯定做了手脚!嘴上说您惦记管家权,实际连一个庄子上的钱都要昧下,真是让人不齿。”
“早知道您应该收下那百亩良田,说不定就是因为侯爷发现了账册的问题,专门补给您的。”
许令卿低声道:“先别急着下定论,过几日,我们过去瞧瞧。”
“世叔那里怎么说?”
海棠说道:“纪县尉说已经部署好。”
许令卿闻言看向自己的脚,心里颇为遗憾。
夜里,付行简没有出现,许令卿松了口气。
她现在实在不愿与他同处一室,他现在又不愿意和离,他们能不见面还是不要见面了。
与此同时,书房里,付行简正在看张嬷嬷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