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卿看着付行简后背那密密麻麻的荆条抽痕,对海棠吩咐道:“去把药箱拿来。”
海棠翻出药箱,放到桌子上:“里面有伤药。”
说完又回到许令卿身边。
长随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不给侯爷上药吗?”
海棠小嘴一张,直白说道:“我不行,我不想当通房!”
通……长随一愣,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她圆墩墩结实的身板,然后把目光投向许令卿。
“我家夫人动不了。”海棠又道。
付行简看向许令卿,眼底翻滚着说不清的情绪,见她没有任何帮自己上药的想法,深吸一口气:“扶我离开。”
他本想和许令卿谈一谈,但看她的样子怕还是在生白日的气。
罢了,待她气消了再说。
长随犹豫了一下,又把人往外搀扶。
原来侯爷受一点伤,夫人都关心得不得了,不仅自己上药照顾,甚至会亲自下厨做补汤,虽然侯爷一口都没有喝过。
人来了又走了。
海棠鼓起脸颊,嘟嘟囔囔:“大半夜的把人吵醒,真是过分。”
“夫人,您说侯爷后背的伤是谁的?”
许令卿瞧见她一脸的好奇,弯了弯唇角:“去睡觉,你明日还要去外头打听生蚕丝和绢布的价格,再去世叔那里问问案子的情况。”
“这几日他应该要在府中养伤,我再试试能不能把和离的事情落定。”
她原本想义绝,可义绝的条件太苛刻,官府不会判的。
第二日一早,海棠揣着小荷包,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付行简看到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你这婢女今日又去做什么?”
进屋看到歪在软榻上看书的许令卿微微一顿。
许令卿躺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软枕,手里捧着一册书看着。
她手边的矮几上放着茶水点心,想来是她那个婢女准备的。
犹记得二人刚刚成亲时,他最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许令卿。
她不围着自己转悠时,就喜欢窝缩在软榻里看书,
她看的书很杂,从经史子集到志怪游记,有时还会看一些经文。
后来他随口提过一句她做的里衣穿起来很舒服,她手里的事情便又多了一样。
烛火下,她会坐在榻上一边说话,一边缝衣裳。
有时是和他念叨,念叨她觉得有趣的事情或好看的风景。
有时是和她那个一点婢女样子都没有的婢女聊天,主仆二人似乎怕打扰到自己,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是他是习武之人,耳力远超常人。
二人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都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着她们念叨哪家铺子的果脯好吃,新出的话本好不好看,有时甚至会拿听来的家长里短分析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