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命丫鬟打水给许令柔重新梳妆,待一切妥当送她离开。
“母亲那边问起,你把压胜巫术的事情瞒下,其他可以照实说。”
许令柔想问为什么,可看到她满脸疲惫的样子,乖巧应下。
海棠看到许令柔出来,提着的心落回原处,跑出来扶住许令卿,语气关切:“夫人,没事了?”
许令卿轻轻点了点头。
有没有事还要看付行简怎么做。
侯府下人盘根错节,她并不觉得压胜巫术的事情能瞒住。
而这种事情一旦传入天子耳中……
许令卿垂下眼帘,就看天子现在对云阳侯府的态度了。
老夫人的住处,孟氏和姜芸华去内室照顾,只留下付行简和付行惟在厅中。
付行简正襟危坐,神情莫测地等着那两团头发。
付行惟低声询问:“二哥准备怎么办?”
“这事不一定能瞒下。”
付行简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我入宫请罪。”
“就像……像她说的一样,下仆犯错,是主人失于管教。”
“张嬷嬷交给你审问,务必让她交代清楚。”
付行惟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孟氏出来,看到厅中只剩下付行惟一人,疑惑问道:“二哥呢?”
付行惟叹了口气:“入宫请罪去了。母亲怎么样了?”
孟氏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留了长嫂说话”,跟着轻声询问:“这事这么严重吗?不过是两撮头发,又不能真的怎么样。”
付行惟颔首,压低声音解释:“你不信,自然觉得不严重。”
“换做信的人,意义就不同了。”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废后便是因为无子,利用写了天子生辰的符纸求子,被发现后废除后位,连带她的娘家都获罪被诛。”
“大约六七年前,户部尚书家中怪事频发,他的夫人请人在院子里驱邪祈福,这件事被他家失宠的小妾告发后,户部尚书家中男丁全部被处斩,女眷被罚入掖庭,家产被没收充公。”
“那小妾因告发有功,反而得了赏赐。”
孟氏吓得脸色发白,小声嘀咕着:“这么一看,二嫂还挺厚道的。”
付行惟一噎,却又不得不承认,许令卿在这一事上没有对他们下痛手。
胳膊一紧,对上孟氏惊慌的眼睛:“三郎,常常跟在二嫂身边的那个婢女方才好像没在。她会不会……”
付行惟安抚道:“不会,如果二嫂有那个心思,她可以不来这里,直接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内室,皱起眉:“母亲自从父兄去世后,想法越来越左,这里除了请安,你无事不要过来,承宗也尽量少来。”
“他年纪到了,我会寻个先生给他启蒙。”
付行惟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你离大嫂也远些,针线房的差事交出去,想管家就先管好我们的院子,待过几年分出去,你再管家。”
孟氏听得心头一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悄声问道:“长嫂和二哥……他们是不是……”
“要不然,二嫂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再也不像原来一样。”
付行惟听懂了她的省略,头疼地叹了一声气:“我们也回去吧。”
入夜,许令卿正睡着,屋门忽然被敲响。
陪夜的海棠从小榻上坐起,得了允许去开门。
门一开,满背带伤的付行简被长随扶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