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仰面躺着,手护在许令卿纤细的腰肢上,怀里的身体很凉也很轻。
垂眸看去,便能看到她平静的脸庞。
以她如今的伤势,晕倒了反倒是好事,至少感觉不到疼了。
祁衍叹了口气,托着许令卿缓缓坐起。
感受到马车的颠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留在怀中。
“守规,马车直接去纪县尉家,你去把韩先生和那留在长兴坊的婢女一并带过去。”
守规刚想说韩先生哪有婢女,话到嘴边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是”。
马车停下,祁衍脱下外袍盖在许令卿的身上,护住她的脸,抱着人直接敲开了纪英家的大门。
纪英一愣:“祁少卿。”
“这是申仵作,进去说。”
听到祁衍的话,纪英连忙引着他往里走:“去东屋,东屋是卿卿的房间。”
“夫人,快来!”
纪夫人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一眼,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摘下围裙进了东屋。
“这是怎么了?夫君,快去请大夫。”
祁衍把许令卿轻轻放在床榻上:“我已经请了。她坐的马车失控,从山上滚了下去。”
“劳纪夫人给她收拾一下,大夫马上就到。”
纪夫人看到他动作轻柔的样子眉心一跳,待听到祁衍的话,惊呼出声。
纪英问道:“祁少卿,卿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衍看了一眼许令卿,带着纪英出了屋子。
把事情低声说了一遍,就看到一向好脾气的纪英气红了脸。
“欺人太甚!不满这桩婚事他当年可以不用娶!卿卿没有要他负责!”
他背着手走来走去,最后心一横说道:“我去找许汝成过来。”
纪夫人追到门口:“别让她娘知道,要不然又是事。”
祁衍说了句“知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付行惟带着从府中调来的亲随一瘸一拐地寻到许令卿所在的地方,没有看到许令卿,只看到有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的后颈窝上插了一枚铜钱,铜钱的边缘磨得又薄又利。
他一脸凝重地蹲下身,就看到尸体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枚铜钱。
付行惟语气沉重:“是金钱镖。”
他看向地上被压到的杂草,绷紧了下颌。
“你带人顺着这条痕迹下山,动作快一些,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是!”
付行惟又转头看向一旁斜插在地上的箭矢,弯腰拔出,看清箭矢的样子,神情变得凝重。
把箭矢收好,望向从前方下来的亲随询问道:“如何?”
亲随抱拳回话:“寻到了,马没事,另外发现马身上的后鞧和肚带被人做了手脚。”
付行惟接过后鞧看了看,又拿起肚带检查了一番,指着上面整齐的切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亲随道:“看着像是利刃斩断,也是因为斩断了带子,肚带和后鞧变松,马才安静下来。”
付行惟灵光一闪,弯腰来到朱常的尸体旁,看着他从鞋头露出来的大脚趾,皱起了眉。
“带上尸体和那匹马,下山。把车夫抓来见我。”
他话音一顿,压低声音:“避开二哥和长嫂。”
另一拨亲随沿着痕迹上了官道,又顺着车辙一路追踪到纪英家的大门外,看着门上的“纪府”二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县衙,想了想回头去向付行惟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