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的话冲到嘴边,祁衍的眼前忽然浮现许令卿为了护住面巾摔倒在大雨中的样子。
他咽下询问,换了话题:“申仵作去过南曲吗?林莲在跟着郭宋前就在南曲。”
南曲位于平康坊东北处,长安名妓多聚居在那里。
许令卿轻轻点头:“来这查过案子。”说着,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景色。
穿过平康坊的坊门,便能瞧见许多倚楼观雨的绝色女子,或能听到对着美人吟诗作曲的书生名士。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染上了些旖旎的情丝。
下了马车,许令卿撑伞跟在祁衍身后,看着他目不斜视走到目的地。
屋中弥漫着脂粉香,许令卿嗅觉敏锐,闻多了直打喷嚏,便站在门口。
得了消息的老鸨,拧着腰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许令卿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扭头对上一对雪白酥胸。
老鸨衣领开到大,勒得又紧,一对酥胸仿佛两只大白兔,随着她的动作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
许令卿看得眉心一跳,没想到林莲居然在南曲有名的胖仙娘手下。
胖仙娘看到她同样一愣,停下脚步脱口问道:“申仵作?我这又死人了?”
许令卿摆摆手:“没有,我跟着大理寺的祁少卿过来问些事。”
胖仙娘拍了拍胸:“吓我一跳。”
她绕着许令卿转了一圈,喷香的丝帕一甩:“还在当仵作?你说你就是想不开,辛辛苦苦一场,就挣个百十来文。”
“前头提过的话还算数,你来我这儿,我就缺你这气质模样的人,只要你来,我保证你比那个苏苏、仙哥还要出名。”
“阿嚏!”许令卿打了个喷嚏,“多谢仙娘好意,我吃不了这碗饭。”
“大理寺少卿还在里面等着,你快去吧。”
胖仙娘可惜地看了她一眼,扭着腰晃进屋子:“奴仙娘拜见少卿。”
祁衍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问起林莲的事。
“您说怜儿?那可是个好苗子,天真又妖媚,可惜还没来得及调教,就被人看上了。”
祁衍问道:“被谁看上了?”
“郭宋郭主簿,长安县衙那个。”胖仙娘挥着丝帕,嗲声嗲气道,“不过听说他死了,我才让人去问怜儿愿不愿意回来。可惜,那也是个憨的。”
祁衍被浓郁的香味呛得也有些不适,他展开折扇,把扑面而来的香气扇开。
许令卿发现他扇扇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接着又听祁衍问道:“将林莲被郭宋看中的经过说一遍。”
胖仙娘皱起眉,朝他抛了个媚眼,苦恼道:“咱们这儿能有什么经过,不就是男女那档子事。”
“不过怜儿赎身的银子不是郭主簿付的,是方大郎君给的。”
祁衍微微蹙眉:“兵部驾部郎中方治的儿子?”
许令卿一愣,方哲?玉表姐的情夫?
胖仙娘笑着点头:“方大郎君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出手大方,人生的也俊俏。”
许令卿忍不住插嘴:“方哲花了多少钱给林莲赎身?”
胖仙娘扭头,伸出一只手,又翻了个面:“不多,十个金饼。怜儿没有打出名头,若不然百金都不成。”
许令卿瞳孔震颤。
祁衍望见她发亮的眸子,唇角的笑意一闪而逝,正色道:“方哲和郭宋常常来此?”
胖仙娘说道:“方哲是常客,郭宋来得不多,偶尔碰到,他们会一块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