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冬天,天太冷,他的小脚趾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你现在仔细看,还能看到我右脚的小脚趾缺了一块,那是被老鼠咬的。”
陆沉砚的声音在夜里,让温葭有些不寒而栗。
她默默往他怀里缩了缩,抱紧他。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和大哥就不敢一起睡觉。每次轮着睡,就算睡着了也提着一颗心,不敢睡得太沉。”
半个月后,他们才被人救出来。
“被救出来后,我整晚整晚不敢睡觉,抱着膝盖裹好被子躲在墙角里。房间里得开着灯。不然我就会想起那段日子,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年多,一直都不见好。后来还是我大哥见我状况太差,每天晚上都来陪我,跟我讲话说说事情,哄我睡着。”
温葭轻轻在他胸口拍了拍,
“别怕,以后你有我了。你睡不着,我哄你。”
陆沉砚深吸一口气,低声笑,
“是啊,大哥要失业了。”
“那你现在还失眠么?”温葭问。
她知道陆沉砚睡得少,当初在海城的时候,陆沉砚经常通宵达旦地加班。不过,跟她住的那段时间,倒也没见他失眠过。
“失眠啊,你在我旁边,我整晚整晚的不想睡觉,就想……”陆沉砚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温葭砰一巴掌打在他胸口,“又不正经。”
她趁机起来,逃下床,
“我真得走了。我姐起得早,这都快五点了,她一会儿起来没看见我,该问东问西了。”
陆沉砚充满了不舍,拉着她的手不跟放。
“松手,你再睡会儿。吃了早饭我送你去医院。”
“那包扎完你得带我一起回来。谁家好人大年初一把人扔医院里不管。”
“行。”
陆沉砚这才松开温葭的手,亲自送她到门口。
门一关上,无边无际的孤寂感又席卷而来。陆沉砚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再把音响打开,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他转身进了书房。
……
温葭蹑手蹑脚回到101,关门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垫着脚猫回自己房间,心咚咚咚的狂跳。
钻进被窝,她打开手机下单买了盒紧急避孕药。
昨晚事发突然,他们没做任何安全措施。
下了单,又觉得孤零零一盒送上门来有些突兀,就又顺手买了一些感冒冲剂、碘伏、棉签、消毒水、口罩之类的。
满满一大筐,一盒小小的避孕药混在里面应该安全吧。
温琳六点就起床开始忙活。
大年初一,按照老家的习俗要喝甜汤。
温琳前一晚就备好了桂圆红枣等食材,早起就开火炖上。然后来温葭房间敲门,
“葭葭,你给阿砚发个微信,问问他醒了没?过来吃早饭,喝甜汤了。”
“知道了。”
温葭在被窝里又躲了一会儿,给陆沉砚发微信。
对面几乎是秒回,
“来了。”
“你没睡?”温葭问。
“你不在,睡不着。”
下一秒,101的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是温琳的开门声,陆沉砚的拜年声,清晨的家渐渐的活了过来。
“阿砚,你起这么早。葭葭还没起呢,懒虫。”温琳的声音。
“姐,让她睡。她昨晚太累了。”
陆沉砚的话让温葭心里警铃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