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陆沉砚准时从睡梦中惊醒。
漆黑的夜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恐慌。
自从15岁那年被绑匪关在暗无天日的枯井里半个月后,他就对黑夜产生了本能的恐怖。
“怎么了?”
黑暗中,旁边传来温葭的声音。
陆沉砚整个身子猛然下沉的那一刻,温葭就醒了。她话刚问出口,脑子就慢半拍的醒过来,她怎么在陆沉砚这边睡着了。
接着想起刚才的事情,她臊得脸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她哎呀一声,起身找衣服准备回家。可身子还没动,就被陆沉砚一把给捞了回去。
“都四点了,我得回去了。”
温葭试图掰开陆沉砚的手指头,可他的手指就像是钢铁一样紧紧锁住了她的腰,让她动都动不了。
“还早,再睡会儿。外面冷。”
陆沉砚低声道,带着一丝坏笑。
“你还笑。都怪你。”
昨晚明明只是过来帮他擦药的,怎么擦着擦着就滚在沙发上了。滚着滚着,什么时候又滚进房间了?
也是憋太久了。
温葭一拳打在陆沉砚胸口。
他身体滚烫,抱着睡一点都不冷,还发烫,简直就是冬天里的暖炉。
“嗯!”
陆沉砚闷哼一声,抓着温葭的拳头抵在唇边,“温大小姐,很疼的!”
昨晚不要命的折腾,后背的伤是彻底开裂了。
后来,温葭又给他上了一次药。
再后来,不管陆沉砚怎么骚扰、怎么求自己,温葭都忍住不来了。再来一次,就真得叫120把陆沉砚拖走了。
“活该!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医院。不准说不去!”
温葭指着陆沉砚凶巴巴道。
“好,都听你的。”
抱着重新躺好,陆沉砚在温葭头顶轻轻地吻着,温葭问:
“你刚才怎么了?猛地一下,做噩梦了?”
陆沉砚明显顿了一下,沉默好久他才说:
“是。”
“葭葭,我以前没跟你说过,15岁那年我和大哥被人绑架关在一个枯井底下半个月。”
温葭心里咯噔一下,“那后来呢?”
陆沉砚的手渐渐收拢,怀里温葭的温度让他对黑暗减少了一些恐惧,但那些不好回忆还是让他感到窒息和难受。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知道肯定很难受。”
“不,我想告诉你。葭葭,我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从今往后坦诚相待,没有秘密。”
陆沉砚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爸在商界有一些敌人,为了抢夺海上商道的经营权,那一年他的对手雇佣黑帮的人绑架了我和大哥。我们被关在一口枯井底下半个月。”
那口枯井很高很高。
陆沉砚试图踩着石头缝往上爬,可跑不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一开始,他和陆沉岚还不断地尝试,可渐渐的,就饿得没力气了。
绑匪每天只从井口扔下来两个馒头,一瓶水。
吃不饱就没力气逃。
但也不于饿死了换不到钱。
“每次,大哥都让我先吃。我比大哥壮实也比他能吃,大哥吃半个馒头,让我吃一个半。水也是这样。但我还是饿,枯井底下什么都没有,但有老鼠和蟑螂。”
井口被铁板锁着,分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老鼠和蟑螂从他们身上爬过去,触感冰凉毛骨悚然。
有一回陆沉砚睡着了,醒来发现老鼠在咬他的小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