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的话音在这座空旷的冰雪神殿里渐渐淡去。
男孩那原本清晰的实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就像是一个完成了谢幕演出的魔术师,身躯一点点碎裂成漫天金色的星光。
那些星光带着某种温暖而又古老的律动,在冷空气中盘旋了半圈,随后争先恐后地没入路明非的四肢百骸。
路明非站在原地,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浩瀚无比的伟力正粗暴地冲刷着自己的经脉,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游戏里直接被强制调了满级属性。
不过这波强买强卖的售后服务未免也太霸道了。
路明非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并没有发生什么物理变化的双手。
一簇宛如实质的暗金色火芒在他眼底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属于至高君王的熔岩金瞳,带着足以让万物臣服的绝对威严。
随着星光彻底融为一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以路明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夏弥首当其冲,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将还在吃薯片的芬里厄拽到自己身后。
她暗金色的龙瞳里满是忌惮,那是一种源自血统最底层的本能战栗。
“这小子现在到底算个什么怪物?”
夏弥咬了咬嘴唇,低声嘟囔。
“这威压简直比当年在青铜城见到的诺顿还要离谱。”
楚子航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村雨的刀刃向下压了压。
芬格尔蹲在断柱后面,看着脱胎换骨的路明非,使劲揉了揉眼睛。
“学弟这是直接原地飞升了啊。”
芬格尔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开口。
“早知道这小少爷这么大方,我刚才就该上去套个近乎。”
恺撒提着卷刃的狄克推多,并没有去关注路明非的异变。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半跪在水银池边的男人身上。
奥丁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双被震断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白骨刺穿了残破的皮肉。
他引以为傲的因果律武器,现在只剩下半截黯淡无光的废木头掉在不远处。
奥丁看着那些融入路明非体内的金色星光,眼底的暗金十字几乎停止了转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苦心孤诣谋划了上千年,甚至不惜将整个加图索家族变成人间地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取代那个禁忌的存在。
可现在,他不仅没能拿到控制权,反而亲手把最可怕的怪物从水银深渊里放了出来。
那个怪物甚至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就将权柄全部送给了一个凡人。
这种被当成路边垃圾一样无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奥丁,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悲。”
恺撒迈开步子走上前去,用刀尖指着地上的男人。
“你以为拔出那把破枪就能当神仙了?”
恺撒语气里满是嘲弄。
“结果你只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连个跑腿的都不如。”
奥丁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
“逆子……”
奥丁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你们以为赢定了吗?”
“难道不是吗?”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他迈步走到恺撒身边,看着地上的奥丁,咧嘴笑了起来。
“你这老帮菜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跟我们打?”
路明非捏了捏拳头,“我现在觉得,一拳就能把你这身烂骨头给敲碎。”
奥丁没有理会路明非的挑衅。
他低垂着头,看着地上那半截失去了光泽的昆古尼尔残骸。
走投无路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玉石俱焚的疯狂。
既然他得不到这个世界的权柄,既然他注定要在这里陨落。
那他就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奥丁眼眶中的暗金十字飞速转动,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恶毒。
他毫无预兆地张开嘴,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这是他这具古诺曼完美容器里仅存的最后一滴神明本源之血。
噗——!
一大口混合着暗金色光泽的粘稠血液,被奥丁直接喷洒在那半截昆古尼尔残骸上。
那截原本已经变成废铁的长枪,在接触到神明之血的刹那,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