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出来时,外面的百姓,看着她的眼神也变了。
这里面不乏灾民,也因此对侯府恨之入骨。
所以今日看到方薇宁的处境,更觉得侯府可恶至极,对她也生出不少同情心。
此刻再见她将钱都捐给了灾民,更觉得可敬。
这位方姑娘,难不成是菩萨下凡吗!
他们自发的给方薇宁让出了路,更有人跟着喊了几句:“昭阳县主仁善,我等感激不尽!”
一声声的,直冲云霄。
方薇宁上了马车,依旧听到那些百姓们在喊。
她隔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一时有些心中震动。
外面那些百姓,有她提前安插好的人,但是方才那句话,不是她的人喊的。
那是百姓们自发的。
她自认不是什么良善的,做这些,也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
但那些人,却是发自内心的谢她。
自今日之后,方家与她的名声,再不是侯府可以诋毁的。
他们局势调转。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情复杂。
幸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至少她捐出去的钱是真的,若能帮到这些人,也不算辜负他们的感激。
正想着,就听车窗响了一声,方薇宁抬眼去看,就瞧见了周景行那一双潋滟的眼。
分明是一双桃花眼,内里却盛冰淬雪,叫人一眼就觉得冷。
他手里握着马鞭,叩了叩车窗,声音也冷。
“先去哪家?”
侯府当初典当东西,分了三四家呢。
方薇宁深吸一口气,道:“先去城东邵记。”
按着方薇宁的指引,他们先去了前三家,这几家东西不多,不过两三件,都不必方薇宁出面,下人拿了当票过去,便算是债消物品归还了。
而最后一家,是月记典当行。
方薇宁那长长的一串名单里,将近八成,都在这里了。
这次,方薇宁亲自下了马车,带着人一并进了典当铺。
进去之前,周景行站在门口,宛如一尊门神。
方薇宁难得一顿脚,问:“大人不进去?”
周景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确定,本官能进?”
方薇宁莞尔一笑。
“大人,请。”
周景行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她眼底满是镇定。
而后,他将马鞭随手丢给了侍卫,抬脚走了进去。
典当行的掌柜立刻迎了出来,先瞧见了这尊杀神,想说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她试探着目光从周景行跟方薇宁的身上来回梭巡,最后小心翼翼的问:“不知二位贵人前来,有何贵干?”
方薇宁道:“掌柜的,我来赎物。”
她点了点那些被抬进来的东西,问:“不如后院说话?”
那月掌柜立刻应声:“二位里面请。”
她在前面带路,引着二人到了后院的客房里。
“请稍后,妾身去吩咐人倒茶。”
她弯唇一笑,转身出去。
她是个年约三十的女子,乍一看风姿绰约,但留心看,就发现她走路很稳,呼吸也轻,很有一股神光内敛的气势。
周景行多看了两眼,目光从月掌柜的手上扫过,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目光。
练家子,且还是童子功,是个厉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