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眼前的方薇宁,知道这苦肉计也是无用的了。
李氏强撑着,放缓了声音:“这次是我对不住你,管教不严,但是宁儿,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含着眼泪,道:“跟外祖母回家吧,日后,外祖母必然会好好补偿你。”
然而方薇宁只是摇了摇头。
方薇宁冲着她,再次施了一礼:“这些年,多谢外祖母庇佑,今日后,我就不回侯府住了。”
这话一出,李氏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不回去了?”
她又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转而变成了悲伤:“那你要去哪里,一个姑娘家,叫我如何放心?”
李氏含泪问:“我知道你对家里生了龃龉,可你总要给外祖母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她话里满是心酸:“我如今也是黄土埋了脖子的人,你母亲去的早,唯有你一个外孙女儿……”
方薇宁摇了摇头,道:“皇上圣恩,赐下长明灯两盏,我想亲自奉父母牌位寺庙,为他们斋戒祈福。”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并不是怨您,只是我没守好父母遗物,心中有愧,还请外祖母原谅。”
这话一出,也让李氏彻底没了话。
而外面那些议论声,更加高了几分。
原先他们还觉得方薇宁有些太狠了,毕竟李氏是长辈,就算是做错了事情,长辈都道歉了,一个晚辈怎么还能咄咄逼人?
但是如今听了方薇宁这些话,又觉得她实在心酸的很。
一个孤女,远赴京城投奔亲人,结果连爹娘的遗物都被变卖了,如今她要回钱财,也不过是想赎回爹娘的遗物,这又什么错?
外面的人窃窃私语,李氏心中暗恨。
她心知方薇宁就是要跟侯府划清界限,但如今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且她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不满,毕竟也不能彻底撕破脸。
“好。”
李氏深吸一口气,温柔颜色几乎端不住:“那宁儿有任何事情,只管来家里,有外祖母在一日,侯府就是你的家。”
眼下方薇宁在气头上,她暂且往后退一退,难道方薇宁还真的能彻底舍弃了她?
何况还有一个薛汝诚呢!
李氏心中稍稍安定,不再逼迫她,带着人走了。
眼见得李氏就这么走了,京兆尹下意识看向周景行。
却见这人慢悠悠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
他不是说,有事儿要找侯府的人么,怎么人来了又走,他倒是连看都不看了?
京兆尹眨了眨眼,就见周景行偏头看向他。
只一个眼神,京兆尹瞬间别过了头。
算了,这关他什么事儿,煞神一个,他才不去找不痛快!
……
姚家的人很快也来了,不过不同于李氏的财大气粗,姚家这些年根本就没多少家底儿,如今姚家的两个夫人为了不坐牢,将自己的棺材本都给凑出来了。
递给方薇宁的时候,两个人只觉得剜心之痛。
此番不但将先前的钱都给还了回来,且还丢了脸面,二人心中暗恨,但此刻都不敢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