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人证物证俱在

这些人证,能证明钟时初路过的五个地点,刚好是他偷偷溜进正房的路线。

人证一个接着一个。

每个人说得都有鼻子有眼。

钟时初起初还在辩解,到后来,嘴唇只剩下无声的张合。

他终于明白了。

这里没有人想知道镯子究竟是谁偷的。

他们只想让他认罪。

“人证物证俱在,四少爷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刘嬷嬷上前,伸手捏住钟时初瘦削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四少爷,是不是大爷或者大太太指使你做这些坏事的?”

钟时初被捏得脸颊生疼。

他看着刘嬷嬷那双浑浊冰冷的眼睛,听懂了她藏在话里的意思。

“镯子不是我偷的。”

“更没有任何人指使我。”

孩子沙哑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刘嬷嬷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

她松开手,嫌脏似的在帕子上擦了擦指尖。

“不识抬举。”

“来人,把刑凳抬上来!”

两个护院立刻从倒座房里搬出一张乌木长凳。

那刑凳不知用了多少年,凳面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长凳往院子中央重重一放,围观的几个小丫鬟齐齐往后退去。

又有婆子捧来了手掌宽的杖棍。

钟时初看着那根乌沉沉的棍子,瘦小的身子终于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只有五岁。

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身量还不及寻常四岁孩童。

青布短褂罩在身上空荡荡的,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折断。

五十杖。

便是五杖,他也未必受得住。

两名护院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刑凳上拖。

刘嬷嬷扫试了一圈众仆。

“太太宽厚,四少爷又是府里的主子,五十杖打下去,万一伤了性命,旁人难免说咱们不顾血脉亲情。”

她的眼神扫向二门方向。

铜锣已经敲了。

前院又聚了这么多下人,消息早该传出去了。

可松鹤堂那边竟然还没有动静。

刘嬷嬷略一沉吟,忽然拔高嗓音:“将四少爷按在刑凳上!再派人去各院通传,就说四少爷偷盗主母陪嫁,人赃俱获,依家规杖责五十,让有时间的都来观刑。”

“不过四少爷年幼,太太念着骨肉之情,特许大房的人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

院内众人听得心头发寒。

哪里是什么见最后一面。

这分明是在告诉大房,若是不来,钟时初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执棍的护院抬起杖棍,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收了刘嬷嬷的眼色,故意摆足架势,等着有人将消息送去松鹤堂。

赵丽华要的不是立刻打死钟时初。

这个孩子,是钓大房夫妻出来的饵。

只要钟廷渊和温静娴踏出松鹤堂,揽曦苑便有的是法子将他们扣下来。

到时只需对外说,大房夫妻教子不严、纵子行窃,老夫人纵然醒来,也不好再将两个罪人接回身边。

若那夫妻俩真能狠下心,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打死,赵丽华也没有损失。

死了一个大房的儿子,正好少一个碍眼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