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发出了灵魂般的拷问。

肖恩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的下巴上全是血，嘴角肿得说话都含糊不清。

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罗恩董事……这二人到底都是什么人？”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可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件事。

贝希摩斯到底该怎么办？

加百列赢了怎么办？

吴邪赢了又该怎么办？

“一个是华国异人吴邪，你们应该听过。”

罗恩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只能缓缓开口。

“另一个是突然出现的人，他说他从上界下来的……唉……这个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吴邪……”

“加百列……”

“上界……”

肖恩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这三个词，像是在咀嚼三块咬不动的石头。

罗恩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手指哆嗦着点了三次才点着。

他猛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暗红色的光点。然后他仰头看着那个大洞，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天上响了。

第一声爆炸是从正上方传来的。

整栋大楼剧烈地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噼啪”碎了两根，碎玻璃像冰雹一样落下来。

罗恩手忙脚乱地护住桌上的文件，肖恩一把将小虫拽到墙根，鬣狗把头埋进地毯里，杰瑞特缩在门旁边把外套蒙在脑袋上。

第二声爆炸偏向了东边。

更响，更近。

玻璃幕墙“哗啦”碎了一大片，夜风裹着碎裂的玻璃渣灌进来，吹得文件满天飞。

罗恩的雪茄从嘴里掉出来，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顾上。

第三声爆炸在西边。

这一次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洞口灌进来，把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十几度。

鬣狗的头发被热浪烤得卷了边，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窜。

天上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来，穿过洞口，穿过碎掉的玻璃幕墙，在办公室里回荡。嚣张，放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愉悦。

“爽啊！”

吴邪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像是打雷的时候有人在云层上面说话。

“爽啊！”

又是一声爆炸。白色的圣光和黑红色的气浪在天上撞在一起，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整栋大楼的玻璃窗从上到下碎了一排，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一路按下去。

“鸟人！”

吴邪的笑声更大了。

“尽情的取悦我吧！黄泉引路！！！”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肖恩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吴邪砸出来的大洞。

黑色的夜空里，偶尔能看到一道白光从东边闪过，紧接着一道黑红色的光从西边追上去，撞在一起，炸开。

每一次碰撞，整栋楼都会跟着晃。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能在战场上徒手撕开钢板的手，此刻还在微微地抖着。

“罗恩董事。”

他的声音很哑。

“我们……要撤吗？”

罗恩捡起掉在地上的雪茄，烟灰撒了一裤子。

他看着窗外还在时不时闪起的白光和黑光，沉默了很久。

“撤？”

他苦笑了一声。

“往哪撤？”

“撤到哪，那两位爷找不到？”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天边还在隐隐约约地闪着光，伴着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和吴邪那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鸟人！再来！再来！就这点本事吗？”

“哈哈哈……”

笑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