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峥在近二百步射出的箭矢,斜斜飞上城楼,不偏不倚钉在马舒眉心。
由于距离太远,箭头到底失了力道,只卡在额骨上便停住了。
毕竟是眉心中箭,鲜血顺着鼻梁不要钱般淌下来,糊了马舒半边脸。
马舒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便倒。
仗还没打呢,主官就中了箭生死不明,城楼上登时大乱。
属官们失声惊呼,几个亲兵手忙脚乱地围上去,将马舒抬下城墙。
李峥听着城上动静,便知道这一箭中了。
他也不急,只在城楼下拍马游弋,故意露着破绽。
城楼上几名弓箭手按捺不住,探出垛口向李峥攒射。
可如此远的距离,箭矢飞下来已是强弩之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李峥挥槊轻拨,便将飞来的箭矢一一拍落,连马毛都没伤着一根。
见贼人如此嚣张,城楼上更加慌乱,有人飞奔着去报袁朗。
袁朗正整军待发,得知守备中箭,顿时大怒:“所有骑兵听令,立刻随某出城宰了那伙贼寇!”
副将连忙拦住:“总管息怒,此事诡异,恐是有诈啊!”
“贼寇区区二十骑便敢来挑衅,不合常理,想必是有伏兵。”
袁朗冷冷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当我不知?”
副将一噎,问道:“那总管还要急着出兵?”
袁朗无奈道:“不管有没有诈,如今守备已被贼人射中,生死不明。”
“我身为南京兵马总管,若一箭不放、一兵不出,朝廷那些文官会怎么想?”
副将闻言,也是哑口无言。
这便是大周武将现状。
被文官压制不说,道德层面还要被绑架,很容易就被戴上怯战、通敌的帽子。
有很多仗明明不该打,都要被逼着硬着头皮去打。
袁朗令步、弓兵压阵,打开城门,亲自带领五百骑兵往瓮城外去。
李峥听得城门响动,随即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瞥,正见城门打开,门后方旗帜晃动。
李峥不由得心头一喜,拨马便走。
回到一众黑风贼中间,他高声道:“官军骑兵出来了,按计行事!”
武安青立刻招呼众人:“脱黑巾!向我聚拢!”
二十余骑齐刷刷扯下覆面黑巾,开始向后撤离。
黑风贼身上都穿着从官军缴获来的甲胄,身上的黑巾一除,他们看起来与寻常大周官军别无二致。
李峥领着二十骑沿官道向北奔逃,袁朗率骑兵冲出城门紧咬不放,马蹄声如滚雷般碾过路面。
跑出两三里地,前方道路跑来一个黑风骑兵,朝李峥喊道:“哥哥!他们追上来了!”
李峥望了一眼身后的尘土,当即一挥手:“进林子!”
二十余骑齐刷刷拐入路旁的杂木林,马蹄踏过枯叶,眨眼隐没在树影之中。
临入林前,李峥反手将一面黑旗插在官道正中央。
不多时,赵千山的人马追到。
望见路上孤零零插着一面黑旗,赵千山抬手止住身后骑兵,纵马缓缓上前。
弯腰拔出那旗杆,扫视四周,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孙望。”赵千山招来一个骑兵,“快看看,贼子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