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见面

祸主 弥天大厦

一夜无话。

晨曦从窗棂透入化作几道斑驳光束,落在睡梦中的少女半边无暇的侧脸,密集而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阮夙下意识伸手一旁床榻摸去,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眸。

昨日的记忆涌上心头,盯着熟悉的小屋看了半晌,阮夙起身揉了揉散乱的头发,眼睛迷迷糊糊的眨巴两下,发现白皙小臂上被刹猿颅骨碎片割开的切口已然结痂出了硬块,伸手一扣那些血痂脱落,便只留了一道道细嫩的红痕。

满意的点点头,阮夙刚准备起床,又似是想到什么,连忙将自己杂乱的发丝捋了下来,遮住了那半张被火焰烧过的面颊。

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阮夙歪了歪小脑袋。

小逸出去了?

门开着,那根锥形木桩依旧在门框上荡着秋千,屋子空空如也,但心底也没有多少慌乱。

秦逸陷入混沌是以睡眠为分界,一般情况,他苏醒后都会强行熬通个一两天再睡。

犹如猫鼬般伸了一个懒腰,阮夙拉开被子下了床,但还未往外走,便听到一阵利刃割裂血肉与窸窣的交谈自门外的院中传来。

“....这是想改装这把手弩?”

“嗯。”

“刹猿的鞘胫做弩弦倒是挺合适,石数应该能高不少,不过这手弩的弩机主体好像是红铁木,强度应该支撑不了这鞘胫。”

“山里应该有合适的木料。”

“石数越高的的弩机,精度调试起来越麻烦。”

“嗯。”

“要不要我找人...等等,你懂这个?”

“懂一点。”

“.......”

走到敞开的木门前,阮夙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清晨的山雾尚未散去,带着几分深秋的湿意,那头母猿尸骸已经被人拖到了水井旁,一个魁梧壮汉正手持短刀在其尸体上熟练的游走着,鲜血沿着石板蜿蜒,渗入土壤,一旁青石砖上已然取出不少可用的材料。

石井另一侧,则站着两道很不相搭的人影。

一大一小。

老东家和秦逸。

布鞋悄无声息踏过土地,阮夙向着秦逸和老东家走去,三人都未曾发觉她的出现,直到一道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陡然从她身后传来:

“当初脏兮兮的小丫头倒是出落不少。”

脚步一顿,阮夙回眸。

却见院子另一侧老槐树下正站靠着一个女人,微凉的山风拂过女人那一袭暗紫色的修身劲装,勾勒出其曼妙凹凸的曲线,在其出声之前,阮夙丝毫未曾发觉对方的存在。

罗柳依。

三年前,她在秦逸策划下进入东家视野被器重后,见过几次对方几次,不过由于对方是做情报的,而她则是进了铁卫,没有太多交集,后续对方没了踪影,便以为这女人在任务中死了。

阮夙本欲按礼节点头示意,

但罗柳依紧接着的话语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的声音带着柔和的调侃: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若老实留在桂芳楼里,凭着这相貌和身段,咱仙客居妥妥能多一个红牌倌人,舒舒服服的两腿一张,也不用冒险在外边打生打死了,不是么?”

“.......”

寒风吹过院落,秦逸听到身后声音也转过了身,有些意外的看向罗柳依。

方才他倒是没看出来这女人攻击性这么强?

但为什么?

和阮夙之前有过节?

正想着,秦逸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阮夙已经转身朝着向女人走去。

路过昨夜扔在院中的那些染血刀兵时,她随意挑起一柄握在手中,手腕翻转,舞了一个凌厉刀花,刀身在清晨的日光下泛起一片寒光。

罗柳依松弛的笑意瞬间僵住。

不是害怕,而是没料到这黄毛丫头敢对自己龇牙。

瞧瞧这丫头....

三年不见,翅膀就敢这么硬。

在槐树的阴影下,罗柳依缓缓站直身子,漫不经心的将指尖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原本院内松弛的氛围瞬间紧绷。

“柳依。”

一道来自身旁的声音切断了二女的剑拔弩张,聂君越不知何时也已转过了身,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盯着罗柳依:

“现在阮夙和你一样,是我仙客居的门客,放尊重一点,道歉。”

“......”

罗柳依忽地沉默,看看东家,又看看那狐狸精,对视数息,别开视线,咬了咬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