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幕后

祸主 弥天大厦

有人想杀他,

且大概率是那位老东家。

自从听到是老东家提的亲,秦逸便一直有这种怀疑,直到阮夙日记中的内容补齐这个推论最后拼图。

老东家将自己对阮夙的觊觎藏得很好,好到甚至就连秦逸都未曾发现分毫。

从少东家对阮夙表白开始,这大半月老东家的行为虽也算循序渐进,但相较于从前的有条不紊还是显得太急。

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老东家迫切的想要立刻将阮夙彻底与自己绑定,甚至不惜切割得罪曾经的联姻家族。

如此态度已然是最顶格的重视,但老东家在提亲失败后,却选择直接不管,甚至推波助澜那些谣言,最终让今夜这场袭击落在了阮夙身上。

换做常人,这也许是一场敲打,目的是让阮夙意识到是谁在庇佑姐弟二人。

毕竟从各种角度,阮夙都不应拒绝这场提亲,也没有理由拒绝,但她却用无声的方式进行了最激烈的反抗。

但老东家不会这么做。

他要的是归心后的阮夙,如此手法即便让她屈服,也会埋下祸根。

以老东家的器量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又为此不仅铺垫了那么久,还选择将唯一男嗣的婚约压在阮夙身上。

此等渴望,自然让他可以为了这个目的而不择手段。

阮夙本人走不通,便扩展视野,

在黄竹镇,阮夙每月的俸禄很高,加上平日里完成任务的犒赏,几年下来甚至都足够在黄竹镇购置不少田产地契,但这少女的生活却质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膳食时常见不到荤腥不说,春去秋来都是那几件粗布麻衣,偶尔见其新衣,也多半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然后拿去镇子西边的裁缝铺改来的。

阮夙将所有的银钱全都用来找了医师。

为了救治她那弟弟的脑疾。

也是他秦逸。

如此一来,老东家将重心转向他,无论是杀,还是拉拢的动机都有了。

二选一。

如果时间充沛,秦逸觉得老东家大概率会选后者。

除了唯一的男嗣少东家,对方还有一个女儿,等他再长大一点,直接让他这傻子入赘。

但看老东家这半月来表现出的迫切,明显是已经没了时间来为后者做准备。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前者。

作为在十年前那场战乱中崛起的底层黎庶,狠辣是刻进老东家骨髓的基因。

既然得不到她本人,那就毁掉她身边的所有!

让她不得不依存自己。

只要他消失,阮夙便会失去世界的重心。

只要他消失,辅以过去的那些铺垫,再让自己,或者自己儿子渐渐取而代之,最终得到的结果与联姻并无二致。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在事后把自己摘出来。

而这,

对于老东家而言真的不难。

夜晚的林子很静,

在须臾的思量后,秦逸走到床边拉开被少女唔热的被子躺了进去。

没有跑路的想法,

寒门立志,九死一生。

以老东家的谨慎,大概率会遣人监视他们姐弟俩的这座小院。

如果逃,那便是明牌告诉老东家他们姐弟已经认定是他计划了这场袭击,并将他视作仇人。

而以老东家对姐姐重视程度,知晓自己的计划暴露,即便今夜逃了出去,也会派出高手追杀他们不留祸患,斩草除根。

所以...

他得见见那位老东家了。

秦逸双眸盯着那扇敞开的木门,冷漠得一团黝黑的冰。

而在这时,

一只小手窸窸窣窣从身后环住了他,少女体温隔着薄衫传来,为他驱散了不少深秋的寒。

她的声音带着困顿的迷糊:

“想..睡..了?”

秦逸薄唇不自觉微微上扬,握住少女的手,缓声道:

“只是躺一会,你好好休息就行。”

“..哦,好。”

声音落下,阮夙应是疲惫得急了,很快便只剩细微的呼吸声。

...

...

...

念慈山,一处山林空地。

月夜的山林显得寂静,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黑暗,一些绣着仙客居花纹的蒙面人在空地上走动着,步履之间发出粘稠的‘啪嗒’声,除此之外,还有约莫十余位魁梧的劲装男人再此间警戒着四周。

四周散溢着浓郁的血腥,聂君越行走在蒙面人的护卫中,目光不断在四周打量着。

月光洒落,清辉伴着火光将这处林间空地的一切都映得纤毫毕现,人类的血肉几乎铺满了整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