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拦路虎

立屋钵名快步走到义光的马前,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恭敬地行了叩拜之礼,这才禀报道:“殿下,钵名众已将前方的虚实探明。”

“嗯,快快说说里面布置。”

义光端坐于马上,形态威严的道。

“哈伊!”

立屋钵名微微抬头,咬字清晰的汇报道:“启禀殿下,守砦的武士乃是横山信广的家臣,名叫田原兵卫尉景纲。”

“此人狂妄自大,加之今夜乃是大晦日,砦内的守军以为我军绝不敢在神佛忌讳之日出兵,此刻大多已喝了浊酒睡下。”

“属下用‘闻金’(一种窃听工具)查探,砦内守兵除田原景纲外,仅有足轻十四人,且只有两名哨兵在橹上值守。”

“十四名足轻,一名武士吗?”

义光嗯了一声对此倒是不奇怪。

战国时代的低阶武士和足轻,生活极其清苦。

在这大晦之夜,守着这冰冷的木砦,又无酒肉御寒,士气可想而知。

正如《甲阳军鉴》所云:“兵者,以气势为先,气衰则败。”

“立屋,带你的人,用‘钩绳’摸上去。”

义光拨了拨兜甲上的金色弯月前立,下达了指令。

“把橹上的哨兵抹了,然后在砦内放火,火起之时,佐多大人率长枪队撞开门栅,里应外合,一举将此城砦拿下。”

“哈伊!”

立屋钵名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带着十名忍众消失在黑暗的林莽之中。

野越砦内,守砦武士田原景纲正坐在一间简易的木屋里。

屋角生着一盆炭火,散发着刺鼻的烟气。

他身上穿着一套破旧的“最上胴”,正用粗糙的手指抓着一碗温热的稗子粥,就着咸萝卜干死命地嚼着。

“这该死的天气,大晦日还要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田原景纲啐了一口,心中满是对横山信广的怨气。

他本是松浦郡的本地地侍,迫于岞山家的威势才降伏,如今却被派来当替死鬼。

就在他抱怨之时,砦子东侧的木栅上,突然垂下了几根带有铁钩的麻绳。

两名钵名众的下忍如壁虎般贴着木栅迅速攀爬而上。

橹上的守卒正抱着竹枪,缩着脖子打瞌睡,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阴影。

“噗嗤!”

两柄锋利的短刀同时从后方刺入了哨兵的喉咙。

两名足轻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便被死死扣住捂住嘴,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几点火星在砦内的草料棚和马厩旁亮起。

由于冬日干燥,加之风助火势,不过数十息的时间,滚滚的浓烟与赤红的火舌便呼啸着冲天而起。

“着火了!着火了!”

砦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光着膀子、只穿着“裈”(兜裆裤)从睡梦中惊醒的足轻们四处奔逃,惊恐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敌袭!迎敌!”田原景纲大惊失色,一脚踢翻了炭盆,提着打刀冲出木屋。

然而,还未等他组织起防御,野越砦的大门处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在足轻抬着一根粗壮的杉木合力撞击下,城砦的大门被撞开。

佐多胜身先士卒,带着十几名手持长枪的精锐足轻,在几名刀盾兵的掩护下冲了进来,

木屑飞溅中,他身上红色的胴丸在火光的映映照下显得分外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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