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鸟目之症和鱼油

“山名家大将佐多胜在此!降者免死,抵抗者皆斩!”

佐多胜大吼着,身先士卒,手中的长枪如毒蛇般探出,瞬间将一名迎面冲来的岞山家足轻捅了个对穿。

“杀啊!”

八十名山名家足轻如潮水般涌入狭窄的砦子。

义光骑着木曾马,在旗本的簇拥下看着陷入火光和厮杀中的城砦,眼神中古井无波。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已经不需要他亲自上场了。

而且若是连这种以多对少的战场都要他这个势力之主上场,那山名家也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你们这些混蛋!竞在大晦日动兵!佛祖会惩罚你们的!天照大神一定会降下神罚,让你们不得好死!”

田原景纲看着义光骑在马上那高大雄壮的身影,眼中顿时满是绝望与愤怒。

看着如潮水般朝他涌来的敌方士卒,他并没有逃跑,而是挥舞着打刀便想冲杀过来。

“哼!....死的应该是你们这群岞山家贪得无厌的恶贼才是!”

佐多胜冷哼一声,正面迎上,手中长枪和田原景纲的打刀碰撞在一起。

两柄武器在火光中猛烈相撞,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田原景纲虽是老牌武士,但多日在这条件简陋的城砦里挨饿受冻,体力早已不支。

而且他本身武艺也不如佐多胜,此时两人一交手,便被佐多胜一枪震得虎口开裂,连退三步。

佐多胜得势不饶人,踏步向前,手中长枪一记狠辣的斜刺。

“噗!”

血光飞溅,田原景纲顿时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景纲大人死了!”

“投降!我们投降!”

眼见守将阵亡,砦内本就毫无战意、只剩下八九人的岞山家足轻纷纷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在地上。

一个个将额头死死地贴在满是血污和冰雪的泥地里,颤抖不已。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义光立于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俘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酷的漠然。

“钵名”

“小人在。”

立屋钵名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挑两个忍众,将这些俘虏连夜押送回岗山城。”

义光的声音十分淡漠,此时这一场小小的战斗,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当初那般,会令他热血上涌。

全程他都端坐马背,丝毫没有下场的意思。

“哈伊!。”

立屋钵名一挥手,两名忍众立刻上前,用粗麻绳将那些面如土色的降兵像牵羊一般捆绑起来,向着来时的山路押去。

义光调转马头,看着前方已经隐隐可见的松尾城轮廓,眼中的野心如烈火般燃起。

“佐多,重整队伍。”

他策马缓行,

“松尾城已在眼前,今夜,便让横山信广那颗人头,来做我山名义光新年的贺礼!”

“嘿!”

山名军的将士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应,在渐渐合拢的夜色与风雪中,再次化作一条无声的长蛇,直扑松尾城而去。

夜色渐深,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将天空尽数笼罩。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冬云遮蔽,只在云隙间偶尔投下几缕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山脊的轮廓。

山名家的军列在崎岖的山道上无声地行进着,除了举着的火把发出的亮光,四周漆黑一片,让很少走夜路的足轻们都有些惊疑和恐惧。

人类恐惧黑夜的本能,是从基因中就自带的属性。

那是人类的祖先们在进化之路上,用死亡和经验给后代留下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