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十年追踪这个‘眼睛’。”白敛说,“用L4能力反向追溯所有‘必然’死亡的时间线。我发现,所有的必然死亡,都指向同一个奇点。”
她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图。
谢铭凑过去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道裂缝的形状——不是普通的裂缝,是他见过的那道。林霜消失时,天空中出现的裂缝,就是这个形状。像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是深渊。
“元观测者。”谢铭说。
白敛点头。
“他们不只是收割L6能力者。”她说,“他们在更早的阶段就开始‘锚定’某些关键人物的命运。你导师钱万里的逻辑炸弹,我女儿的死,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
“林霜的消失。”
谢铭的呼吸停了。
“林霜的消失不是偶然。”白敛说,“她是被‘修剪’掉的。元观测者发现她的存在会导致宇宙逻辑不稳定,所以他们选择了那条时间线,把她从因果链里删除。”
“就像你删掉你女儿的那条时间线。”谢铭的声音很冷。
白敛没有否认。
“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混沌,对抗裂缝。”她说,“实际上,我们可能只是某个巨大逻辑程序里的两个bug。我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我们是猎物。”
谢铭沉默了很久。
代码球体还在旋转,金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画出无数个圆,每一个圆都是一个闭环,每一个闭环里都困着一个死去的女孩。
“那就让这个程序崩溃。”谢铭说。
白敛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让这个程序崩溃。”谢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既然我们是被观测的对象,那就让观测者失去观测对象。既然我们是被锚定的猎物,那就拔掉锚点。”
他转身走向出口。
“你要去哪里?”白敛问。
“去找林霜留下的那道裂缝。”谢铭说,“既然它是所有必然死亡的奇点,那就从它开始。”
他推开铁门,金属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白敛说。
“可能吧。”谢铭没有回头,“但至少,我不会让我的女儿死于我的预测。”
他走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 * *
求真塔外,天空正在裂开。
谢铭抬头,看到一道新的逻辑裂缝,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裂缝的形状很熟悉——像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是深渊。
和他看到的那道一模一样。
和林霜消失时的那道一模一样。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不是风,是数据流。0和1组成的风,吹过谢铭的脸,每一粒数据都像刀片,割开他的皮肤。
他耳边响起林霜最后的话。
“因为我不想死。”
但此刻,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警告。
不是林霜说的。
是裂缝说的。
谢铭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的裂缝。金色的数据从裂缝边缘滴落,像血,但比血更有规律,每一滴都落在前两滴的黄金分割点上。
像白敛的手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发麻,残留着白芷死亡的数据。那些0和1在他的皮肤表面蠕动,像活着的文字,试图拼出某种信息。
他仔细看。
那些数据在组成一句话。
“小心观测者。”
谢铭的手猛地握紧。
天空中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