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没有推开她。

他闭上眼，重新开始运功。

灵气涌入第十二个节点的时候，苏念念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层薄薄的垫子，把冲击的疼痛削掉了一截。

她的灵气远不如安槐精纯，但那股稳定的暖意让他的心率降了下来。

第十三个，第十四个。

到第十八个节点打通的时候，安槐的身体里忽然传来一阵完全不同的震动。

畅通。

像河道里最后一块堵住的石头被冲走了，水流一瞬间贯穿了全身所有的脉络。

灵气从液态变成了流态，以丹田为核心，向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经脉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我循环的灵气网络。

通脉。

安槐睁开了眼。

身体表面浮起了一层极薄的蓝白色光膜，比凝元时期的更通透、更均匀，不是覆盖在皮肤上的，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

苏念念的手还贴在他背上，她感觉到了那个变化，他的后背在她掌下震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灵气浓度骤升了一个量级。

她把手收回来，凑到安槐面前看他。

安槐转过头。

灯没开，凌晨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成淡蓝色。

苏念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烫。”

安槐握住了她的手。

“过了。”

苏念念的嘴角往上弯，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脸上混着困意和兴奋。

“那你现在什么战斗力？”

安槐想了想自己全新的灵气循环体系在体内运转的感觉。

充盈、流畅、从来没有过的通畅。

“通脉后期的异兽，正面对抗，没问题。”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搅了两圈。

“那明天你帮我打排骨汤去，通脉初期的排骨汤。”

安槐被她逗笑了。

苏念念趁他笑的时候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然后她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拎起保温杯。

“你把汤喝了，巡逻换岗还有四分钟，我得走了。”

安槐拎起保温杯拧开。

红枣银耳汤。

“明天食堂见。”苏念念在门口的黑暗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安槐把汤喝完了。

枣放得很多。

他把空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旁边是丑章鱼和蘑菇。

窗外的天色在变亮，远处操场方向的灯光还亮着，但多了一层灰蒙蒙的味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雾。

安槐躺下来，身体里的灵气在全新的经脉网络中安静地循环着，每一条脉络都在适应新的流量。

通脉初期。

他十九岁，大一下学期。

离那个门，离那些黑色的东西，离可能到来的征调令，又近了一步。

但他没有想那些。

他想的是苏念念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棉拖鞋啪嗒啪嗒踩地板的声音，和她走之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手腕上的珠串还亮着。

对面女生楼里有一串同频的光在一晃一晃。

她到了，很安全。

安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