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的灯泡又烧了一颗。

安槐站在角落等苏念念换完鞋的工夫，走廊里连着过去了三拨人，全往演武场方向去。

脚步比上周快了一截，没人闲聊，连打招呼都省了。

大三大四的学生已经走光了整整两层楼，宿舍管理处的阿姨前天开始就不查寝了，说是人手不够，也说是没必要。

男生楼三楼到五楼空了大半，晚上路过走廊连灯都是暗的。

安槐的手机里，叶鸿导师的内部群消息越来越频繁，联邦东南方向又有两座中型城市的镇压区出现裂缝。

废土外溢的范围在以每天十几公里的速度往联邦核心区蔓延。

而那种黑色粘液的报告，从最初的零星样本回收，变成了每天都有新的目击。

苏念念系好鞋带站起来，手里拎着她那根灵木防御杖，杖身上那些安槐刻的导流纹路被她磨得发亮了，使用频率可见一斑。

“今天练什么？”

“你的持久力，昨天对练你到第五轮就掉了三成输出。”

苏念念做了个鬼脸。“你凝元…～不对，你现在通脉了，跟通脉打五轮不掉输出才怪。”

安槐把力量压到气动巅峰的水准站到她对面。“我压着打，来。”

苏念念没废话，脚尖蹬地冲了上来。

她的进步肉眼可见，一击必杀的打法已经能稳定输出了，掌根的灵气压缩在接触瞬间释放，木桩从内部碎裂的成功率从最初的八分之一涨到了现在的十分之七。

但连续作战的问题始终卡着，高强度输出太吃体力，五轮之后攻击力就开始打折。

安槐左手挡掉她的直拳，右手在她肋侧点了一下。

“这里空了，你出拳的时候左肋会露，实战里被抓住就是一爪子。”

苏念念退了一步调整站位，喘了两口气，又冲上来。

这次她的左手多带了半个护档的动作，虽然节奏因此慢了一点，但安槐那一指再去她肋下的时候碰到的是她小臂外侧。

“记住了？”

“别废话，继续。”

训练结束之后苏念念摊在地上不想动了，安槐蹲在她旁边给她递水，顺手把她额头贴着汗的碎发拨到一边。

她仰着躺，接过水壶灌了两口，眼睛盯着天花板。

“安槐。”

“嗯。”

“我今晚不回去了。”

安槐的手停了。

苏念念把水壶盖上，撑着地面坐起来，她的表情不是撒娇也不是开玩笑，是那种已经想好了的平静。

“四楼五楼空了一大半房间，我们这层楼宿舍也走了好多，我们宿舍就剩我和欣然，宿管根本不管了。”

安槐看着她。

“我搬你房间。”

“房间住着季长宇和方涛。”

“他们可以搬到你们那层别的空房间去，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愿意。”苏念念的嘴角翘了一点。“其实是江骋帮我说的，他说反正现在查寝都取消了，他正好也想搬到离走廊远一点的房间，省得晚上听卡车声。”

安槐想了想这个流程。

苏念念说她跟他们“说了”，大概率是她决定了之后通知他们的。

“你的行李呢？”

苏念念指了指练功房门外。

安槐探头看了一眼，门口靠墙码着一个行李箱，上面摞着一个纸箱，纸箱上面蹲着蘑菇，蘑菇旁边是八爪。

她连抱枕都搬来了。

“你这是提前多久计划的？”

苏念念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今天早上。”

安槐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他走过去把箱子拎了起来。

“走吧，帮你搬。”

苏念念追上来抱走了蘑菇和八爪。

412的门打开之后，江骋已经把自己那张床的东西收完了。

他正往一个大袋子里塞枕头，看到安槐拖着苏念念的行李箱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