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隆被他抓得生疼,愣愣地点了点头。
林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望向城外。
远处,汉军大营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数十个巨大的木架矗立在晨雾中,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骨架。
“糟了……”林启明喃喃道,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们在等攻城器械……他们在等——”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大地震颤,城墙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林启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数十颗巨大的石弹,正从汉军阵中腾空而起,划过清晨的天空,带着死神的尖啸,直扑惠陵城墙而来!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响彻城头,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四溅,烟尘弥漫。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爆炸声——那些石弹里竟然装填了火药和铁蒺藜,落地的瞬间便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死亡碎片!
“***!是***!”一个守卒凄厉地尖叫,转头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便被一发铁蒺藜贯穿后背,扑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城墙上下,瞬间乱成一锅粥。
“稳住!
都给老子稳住!“陈德隆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吼叫,”不要慌!
趴下!
都趴下!“
但没人听他的。
那些***太恐怖了。
每一发落地,都像是在人群中撕开一个血洞,碎石、铁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爆炸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林启明死死抓着城墙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汉军阵中那些巨大的木架,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投石机……”他喃喃道,“不,不对……投石机没有这么远的射程……那是什么?!”
身旁的罗织文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帅……末将在北疆见识过类似的东西……汉军管它叫‘天威’……据说射程是寻常投石机的两倍……”
“两倍?!”林启明眼前一黑。
难怪汉军围城三日不攻。
难怪他们不慌不忙。
他们根本不需要靠近城墙。
他们可以在数百步外,舒舒服服地往城里砸炮弹!
“大帅!”陈德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满脸是血,“城墙……城墙撑不住了!
西段已经出现裂缝,再这么打下去——“
轰隆——!
话音未落,西段城墙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大片墙体轰然坍塌,砖石滚落,烟尘冲天。
“塌了!城墙塌了——!”
守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哭喊着往城下跳,更多的人被炮弹和碎石砸成肉泥,躺在血泊里抽搐。
林启明看着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浑身冰凉。
汉军的火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那些“天威”投石机,还有那些恐怖的***,简直就是在降维打击。
他们的城墙,在这些攻城器械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大帅!
快走!“罗织文抓住他的胳膊,”末将带亲卫掩护您,从北门突围!“
林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望向城内。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士兵。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在那些铁蒺藜和碎石之下。
“大帅!”罗织文急得眼眶通红,“不能再犹豫了!
您要是折在这里,大蜀就真的完了!“
林启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走。”
他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亲卫们立刻围上来,簇拥着他往北门方向撤退。
身后,炮弹还在不断落下,城墙还在不断坍塌,守军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但林启明再也没有回头。
汉军阵中。
张翼德看着惠陵西段城墙轰然坍塌,兴奋得一拍大腿,震得身后的亲兵差点摔倒。
“将军!
塌了!
那破墙塌了!“他转头冲关云长吼道,”让俺带人冲上去!
俺要第一个杀进城去!“
关云长却没有立刻下令。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过硝烟和尘土,死死盯着城墙缺口处那片混乱的景象。
“不急。”他淡淡道,“再轰两刻钟。”
“两刻钟?!”张翼德急得直跺脚,“将军,再等下去,那些蜀狗就要跑了!”
“跑不了。”关云长声音平静,“马钧的臼炮已经对准了北门。
林启明想跑,也得问问我的炮答不答应。“
张翼德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将军高明!俺服了!”
两刻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