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里,比永和宫安静许多。
炭火烧得正好,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是太医特意配的安胎香,听说闻着能让人心神安宁。
沈知意靠在小榻上,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牛乳,小明珠已经走的很好了,正和奶娘玩扔接布老虎的游戏,精力旺盛得很。
小明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猫咪突然不见了,好生哭了几场。
这几天被沈知意带着玩,转移她的注意力,还带着她看小猫崽崽,如今的明珠已经好多了,眉眼间也重新带上了往日的神采。
李玄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刚进来没多久,他的身上还带着从外头带进来的凉气,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沈知意母女。
他接过碧桃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才开口:“雪球一事,已经查清了,是淑妃所为。她身边的宫女已经招认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沈知意端着牛乳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听到消息了,如今的淑妃已经是钟婕妤,连降四级,迁居偏殿,身边只剩下听琴和一个粗使太监。
整个景阳宫一夜之间冷清得像座空殿。
她原本以为此事与慎常在大有关联,可看到皇帝的语气和神色都如此笃定,便暗自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慎常在或许只敢背地里弄断琴弦、耍些小手段,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谋害她。
而淑妃算起来也与她有旧仇——之前因为晋封吉服一事,淑妃便被禁足,此后多有不满。
后来又自以为怀了身孕,处处高调,处处与她比较。
或许,此次真是她。
沈知意看向李玄度道:“害人者有了惩罚,可有功者皇上也不能忘记啊。”
她的语气平静,像随口提了一句:“若不是钱贵人挡在明珠面前,或许受伤的就是明珠,甚至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了。”
“那日的情形臣妾还记得,她护着明珠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都伤成那样了……”
李玄度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自是如此。那便晋钱贵人为容华吧。”
“她替你挡了这一下,朕记着。”他说得干脆。
李玄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回头朕再让人送些补品过去,算是朕的心意。”
“皇上英明。”
沈知意送李玄度离开后,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记得去年除夕夜,太和殿偏殿的炭盆里掺了迷魂香。那时系统告诉她,当前功能受限,只能检测异常物质,还不能追溯来源。
后来系统也说过,等升级之后,它的权限会越来越大,她的随身空间也会随之扩大。
而升级的唯一途径,就是诞下子嗣。
而且每生一个孩子,还能获得相应的积分,用来兑换她需要的东西。
虽然皇帝现在比从前靠谱了一点点,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禁她的足、说她是贪心,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在这后宫里,她不能指望别人的承诺来护着自己和孩子们一辈子。
她想起这两年经历的事情,被人推下水、被人下毒、被人栽赃、被人算计……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轻轻抚过隆起的弧度,轻声说了一句:“还是得多生几个娃才是正经事。”
等系统升级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很多事她都能一眼看破,不必像现在这样费尽心力查来查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光是周岁宴这一件事,就让她费了许多心神,若是系统再强一些,或许那些藏在暗处的手,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空隙可钻了。
......
钟粹宫。
次日一早,钱贵人刚用过早膳,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正看到赵全安踏进院门,身后跟着两个手捧托盘的太监。
钱贵人愣了一下,连忙理了理衣襟,踏出了房门。
赵全安站定,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高声道:“钱贵人,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