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连忙摇头:“娘娘,怎么能劳烦您,奴婢自己可以......”
“你要是还把我当主子,就乖乖听话。”
听琴没有再推拒,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她趴在榻上,衣裳半褪,露出后背上那些一道道交错渗血的红痕。
淑妃坐在她身旁,拿起金疮药,用干净布条蘸了,一点一点地涂上去。
她涂得很轻,可药粉碰到伤口时还是让听琴轻轻嘶了一声。
她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涂下去,目光落在一道道伤痕上。
“他们下手竟然这样狠......”
“如此看来,本宫被降为婕妤,也是好事。”
淑妃苦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说不得以后,真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到如今,她是什么都不求了。
甚至连活着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只是看着听琴背后的伤口时,那点念头又黯淡了几分。
涂完药,她帮听琴把衣裳拢好,又替她盖上一层薄被。
“娘娘......”听琴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快要睡着了,却还是努力挤出一句,“不管今后如何,奴婢会一直守着您。”
淑妃只是伸手把她被汗湿的碎发拨开,声音很轻:“睡吧。”
......
淑妃被连降四级、迁居偏殿的消息传遍后宫那天,永和宫里正聚着几个人。
天气已经彻底冷了,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雪。
屋里烧着炭火,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倒是比外头暖和不少。
池贵嫔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边坐着庆常在、妍常在、慎常在和庄常在,几个人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碟干果点心,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倒也融融的。
池贵嫔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叹:“淑妃原先她可是一宫主位,又是四妃之一,这又是何必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那条路上走。”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她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庆常在年纪小,说话带着几分直白不藏掖的劲儿。
她托着圆圆的脸,语气里满是唏嘘:“是啊,如今淑妃被连降四级,迁到偏殿,满宫就剩下一个小太监和听琴伺候......原本风光的淑妃娘娘,如今连个常在都不如,真是令人唏嘘。”
长相娇媚的妍常在缩了缩肩膀,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慎刑司真是太吓人了。景阳宫那么多人,就回来两个......其他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慎常在坐在池贵嫔旁边,手里握着一块帕子,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
听到妍常在说话时,她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接话,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摁了摁嘴角,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她冲谁下手不好,非要冲棠贵嫔下手,还在周岁宴上。”
“皇上已经是看在旧情份上了,不然恐怕罚的还要狠呢。说起来,也是她自个儿走错了路,怨不得旁人。”
她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替淑妃惋惜。
慎常在垂着眼,掩住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光——淑妃倒了,所有的罪名都落在了她头上。
而自己,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和众人一起喝茶,一起闲聊感叹。
庄常在是个老实性子,听了这番话,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格外认真:“以后咱们定要以此为戒才是。”
“在宫里,谨言慎行、不生事端,方能保命。那些动歪心思的,到头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几人纷纷点头应和。
池贵嫔见气氛有些沉重,便笑着宽慰道:“好在你们几人都是和棠贵嫔同一批的秀女,多少与她有些交情。”
“棠贵嫔前程无量,又是再和善不过的,以后你们只要安分守礼,定能平安无事的。”
“淑妃的事也算是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的日子还长,安稳才是福气。”
几人齐声道:“是,多谢贵嫔娘娘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