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会懂怎么抉择的

误春风 云间青竹

原来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救爹爹。

他的深情是假的,许诺是假的,帮扶是假的,患难与共更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眼眶酸涩,泪水滚烫,几乎要冲出桎梏。

她死死咬紧下唇,直到咸腥味涌进口中,才逼回所有泪意。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这一刻,还是再次感受到万年冰剑的刺绞,既寒又痛。

她努力让自己挺直了背脊,可心底那根支撑她的弦,寸寸断裂。

周鸣鹤让克勤送上银两给宣旨太监,将人客客气气送出门。

一回头,正看见纪池韵转身回院的背影。

显得那么瘦,那么孤独苍凉,透出历尽风霜的死寂沧桑。

他抿了抿唇,从他决定为宋芷荷请封乡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纪池韵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没关系。

现在纪家覆灭是必然的,证据链完整,所有的细节都做到完美,即使是裴渊亭,也不可能找出什么破绽。

只等皇上下旨定案,纪行周难逃一死,纪家人至少三代无缘仕途,纪池韵能倚靠的只有他。

如果她足够聪明,她就会明白,做一个未来礼部都堂的夫人,远比做纪家女让她更尊贵,更荣光。

一时的难过、一时的怨怼都只是短暂的情绪,等她冷静下来,看清眼前唯一的生路,自然会懂得如何抉择!

她会收起所有不甘,安安分分依附于他,心甘情愿以他为天。

纪池韵几乎是踉跄地回到瑾华院。

不同前面的热闹喜庆,瑾华院内冷冷清清,丫鬟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退下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竹语瞧着自家小姐惨白失色的面容,听话地守在门外。

纪池韵关紧房门,死死压抑住的情绪再也撑不住,轰然决堤。

她蜷缩在房门内侧,肩头剧烈颤抖,死死咬住衣袖,压抑喉咙里翻涌的呜咽。

心口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不是因为周鸣鹤的欺瞒与背叛。

真正将她压垮、让她浑身脱力、濒临崩溃的,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无力与绝望。

她所有的筹谋、所有的隐忍、所有放下身段的退让,全部成了一场空。

她手中没有筹码,没有门路,哪怕日夜不眠四处奔走,哪怕甘愿放下所有尊严四处求人,也找不到一条能把天牢里的爹娘、兄嫂、弟弟救出来的出路。

一想到阴冷潮湿的天牢里,她的至亲受尽狱卒冷眼磋磨,纪家世代清名要落得贪墨污名,兄长弟弟前途再无指望,心口便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悲恸汹涌翻涌。

竹语不放心进来时,见她衣衫单薄地蜷缩在地上,吓得慌了神,费力将人扶上床。

纪池韵昏沉沉的,头重脚轻,竹语去请府医,但走到半路,府医被宋芷荷派人叫走了。

她去外面请了大夫过来,开了药,连吃两天,纪池韵的身体才好转。

想到和公主的三天之约就在明天,而牡丹图还没绣完,她顾不得病体,强撑着完成最后的工序。

她已经没有别的门路,三公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将最后一根线剪断,完成的牡丹图栩栩如生,重蕊叠瓣,精致无双。

“咦,真好看!”正要将绣品从绷架上取下,一只手突然伸出,将那绣品抢了过去。

纪池韵回过头,只见竹语被两个婆子押着,堵住了嘴,宋芷荷拿着她的绷架,笑得放肆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