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的动作可以瞒得住下面的下人家丁,可却瞒不住各房各支。
是夜。
嫡五房房主匆匆而归。
“夫人!”
一名上了看着约莫四十左右的妇人从内室走出:“夫君回来了,最近风波日紧,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五房房主喝了一口茶。
“是啊,前面打的热闹,不过死的都是瀛贼海寇,有一件好消息要跟夫人说。”
他卖了个关子。
妇人感到好笑:“多大人了还有小孩子心性,什么好消息?”
嫡五房房主嘴角带着笑意:“夫人不是恨极了那大汉朝廷吗?”
妇人颔首,眼里闪过仇恨:“确实,我家族尽毁,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有机会了!”
五房主一拍手:“瀛贼舰队要偷袭大汉京都城,现在最能打的陈玄被拖在大河无法脱身,京畿路河东路都在闹灾荒,偷袭成功,大汉毁于一旦,即便失败,大汉也会遭受重创!”
“这下可为夫人你报仇了吧?”
“夫人,虽与瀛人合作,可却别无他法,夫人出身河东裴氏,应当理解吧?”
妇人沉默片刻,随后沉声道:“夫君放心,我虽出身裴家,却是孙府的人。”
“我十四岁嫁给夫君,育有两子成人,自当与夫君共进退。”
“若是真能为我裴氏满门报了这血海深仇,其他...不必多说!”
五房主握住了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房主将自己妻子眼里的仇恨都记在心上。
深夜,妇人缓缓起身。
“夫人要去哪?”
五房主迷迷糊糊。
妇人轻轻道:“我起个夜,夫君且睡吧。”
五房主咂咂嘴翻了个身。
妇人来到外面,借着月光在纸上悄悄写下一行字。
【孙与瀛密谋偷袭京都,慎重】
信鸽飞起,消失在黑夜中。
她披着一件纱衣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夜空。
“是啊,我已入孙门多年,可我...终究姓裴。”
“河东之战之前,家里便给我传来书信。”
“除四房、五房、七房之外,裴氏儿郎悉数战死。”
“包括我二房父母双亲亲族。”
她搓了搓肩膀,靠在柱子上。
“可我无法对孙门如此行事坐视不理,我裴氏一门还有三房在京都城。”
“若是败在孙家之手也便罢了,可若是瀛贼...我绝不容忍!”
“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孙门此举,无论家国大义,或者民族血脉,悉数违背,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裴氏家学让我无法接受。”
“希望来得及。”
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
可她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门房阴影下,原本应该睡觉的五房主静静的站在那。
良久,当她回到床上的时候,五房主依旧是那睡姿,就连轻鼾都不变。
躺下,她轻轻将手搭在自家夫君肩上。
“我知道,你没睡。”
轻鼾不变。
“我也知道,这是你授意的,要不然今晚不会有信鸽。”
“以前你才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太明显了。”
“你我夫妻二十余载同床共枕,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可以出卖民族之人。”
“你知道吗?当初家里跟我说要在你们孙家选一个人联姻的时候,我便让人做过调查,最后选择了你。”
“夫君,你是当初你们那兄弟几人里面,最有担当的一个。”
“哪怕后面发生了许多事,可我依旧觉得,那并非你本意。”
“睡吧,裴家没了,孙家若是也没了,你我下去之后也有个伴,希望可以对得起孙家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