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同样都是孟子的行为,只能证明那老者书没读全……”
另一边,刘秀与邓禹也几乎是同时赞扬出声:
“妙,实在是妙!”
“是啊,看来这厮还真有些学问!”
“如今看来,他之前说那老者六十年书白读了,也不算夸张……”
一旁的阴丽华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刚刚都说王宗应对不了,现在人家这么快就应对出来了,连你们都忍不住赞扬!”
“老实说,你们之前是不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闻言,邓禹撇了撇嘴:“谁说我们不如他?”
阴丽华笑道:“我也没说你们不如他啊!”
刘秀却正色道:“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他……”
而此时的高台之上,那老者嘴唇哆嗦良久,终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先前的倨傲刻板尽数消散,只剩满脸窘迫。
他佝偻着身子,默然低头,没有回座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了高台。
全场气氛也随着老者的下台发生了微妙变化,台下众人虽然依旧有议论,但此时已经没多少人再怒斥王宗,反而都开始对王宗说的那些话讨论了起来。
台上案几后的“大佬”们,也都收起了之前的愤怒与鄙夷,目光之中都多了些意外!
而韩歆更是眉头紧皱,他看着台上泰然自若的王宗,不由地暗自思忖:若是我,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番反驳之辞?
怕是不能……
此时的王宗扫视着众人,见众人如此反应,心中也是很高兴:
看来多读些古文还是有点用的嘛……
可就在他准备回案几后坐下时,一道身影却突然站了起来:
“慢着!”
随着此人的起身,台下瞬间又是一片欢呼。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舞阴李生!
身为《尚书》当世宗师,门下弟子遍布南阳西境,如今见韩氏族老落败、士林士气受挫,他实在坐不住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他要上台与王宗辩论时,却只见他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耳边嘱咐了几句话。
而后,那年轻人便缓缓走到了高台中间。
他先是朝着案几后的那些大佬们拱手行了行礼,而后再向王宗行礼:
“在下冠军县贾复,对阁下方才所言不敢苟同……”
贾复?
王宗猛地一怔:
我勒个去啊!
这难道就是那个云台二十将中排名第三的大名鼎鼎的贾复?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就在王宗震惊到流口水的时候,贾复已然再次开口:
“《周官》定四民之序,士专教化,农专耕殖,吏专钱粮调度,天地分职,万古不易。”
“赈济流民、调度仓粮,是官吏专属政务,载于《洪范》,定于王制。”
“我辈儒生,职责只在教化人心、传承斯文,越界插手民政,便是打乱王道秩序、僭越天地分野。”
“阁下如今鼓动士族私开仓廪、私赈流民,看似行善,实则惑乱乡野、悖逆《尚书》王道纲纪!”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喝彩声。
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人群中的阴丽华忍不住问道:
“文叔哥哥,仲华哥哥,他这句话很厉害吗?”
邓禹凝眉道:“嗯,确实很厉害!”
“立论堂堂正正,紧扣官学正统,拿上古王制、圣贤经典压人,瞬间稳住己方颓势,再度将王宗架在‘悖礼乱制’的位置上……”
刘秀却喃喃道:“此人年纪轻轻,也不简单啊……”
一旁的邓禹闻言,不由地看向刘秀,轻声嘀咕道:“文叔兄这是又看中了?”
刘秀只觉得一股酸味扑鼻,连忙正色道:“他这个年纪,能在这样的场合不怯场,而且还在韩氏长者辩输下台后,立刻想到反驳之辞,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反正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