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书

陈晖将滴血的手指悬在干涸的砚台上。

“吧嗒。”

“吧嗒。”

鲜血混着几滴清水,在砚台里晕染开来。

虽然颜色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鲜艳,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却在军帐里弥漫开来。

陈晖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毛笔。

蘸满墨水。

在雪白的绢帛上,奋笔疾书!

字体狂乱,力透纸背!

【李景隆拥兵避战,每日仅行二十里!】

【五十万大军粮草、火炮辎重,尽弃于毫无防备之右翼平原!】

【眼睁睁视燕军劫掠,却拔天子剑逼退驰援之军!】

【此贼叛国!臣陈晖,冒死泣血上书!】

写完最后一笔。

陈晖猛地将毛笔拍在桌案上。

他胡乱扯了一块破布,死死缠住还在流血的手指。

随后。

将那块写满血字的绢帛卷起,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根密封的铜管里。

“来人!”

陈晖厉声喝道。

三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掀开帐帘,大步跨入,单膝跪地。

陈晖将那根铜管死死塞进为首那名骑兵的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胸甲。

“换马不换人!”

陈晖双眼死死盯着他。

“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解决!”

“就是死,也得把这封信,亲手交到金陵齐大人的手里!”

“若是误了事,就地斩杀!”

三名骑兵神色凛然。

“喏!”

他们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军帐,翻身上马,直接撞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

三天后。

大宁城外。

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犹如一片迁徙的蚁群,缓缓铺开。

二十万南军,终于抵达了。

但此刻的他们。

嘴唇干裂流血,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得连拿枪的姿势都有些变形。

整整三天的极限急行军,加上粮草见底的恐慌,已经把这支军队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也正是因为饿。

因为绝望。

这些士兵看着大宁城高耸的城墙时,眼神里透出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狼性。

那是对活下去的极度渴望。

大宁城头。

朱权皱着眉头,看着城外这支破破烂烂却又杀气腾腾的军队。

“轰隆隆——”

南军的前锋营突然向两侧裂开。

五十门沉重的红衣大炮,被力士们喊着号子,硬生生地推到了阵地的最前方。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死死对准了大宁城紧闭的包铁城门。

火药上膛,引信拉出。

随时准备将这座塞外坚城轰成废墟。

肃杀的冷风穿过旷野。

陈晖骑着那匹疲惫不堪的战马,在一众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走到了大阵的最前方。

他抬起头。

看着城楼上那面随风招展的“宁”字王旗。

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和战意。

“呛啷!”

陈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尖笔直地指向大宁城的城楼,指向高高在上的宁王朱权。

“乱臣贼子朱权!”

陈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道犹如惊雷般的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大宁平原。

“还不给本监军开城受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