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转过头,那眼神骇人得像鬼。
“五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全被朱老四的一万多骑兵,搬得干干净净!”
“轰!”
瞿能和平安的脑子里,仿佛被五雷轰顶!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五十万人的粮草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李景隆的大军即将断炊,而他们这支被支出来的二十万孤军,更是彻底成了没娘管的野种!
他们带出来的口粮,只够走到大宁!
瞿能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监军。”
瞿能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
“粮草被劫,咱们这二十万人的后勤就彻底断了啊!”
瞿能指着南边的方向。
“大军不能再往北走了!”
“是不是立刻调头回撤,驰援大军?
趁着将士们现在还有点力气,赶紧杀回去找大帅汇合!”
陈晖抓着马缰。
他转过头,看着瞿能。
“回撤?”
陈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戳着瞿能的胸甲。
“大营连特娘的一粒米都没了!”
“你回去吃什么?咱们这二十万人,走回去跟着李景隆一起吃土吗!”
瞿能被戳得脑子发懵。
“可是监军……”
“没有可是!”
陈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大宁的方向。
“往前走,大宁城里有八万铁骑的存粮!”
陈晖眼底爆射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凶光。
“朱权既然敢造反,大宁肯定囤积了如山的粮草!”
陈晖一把推开瞿能,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翻身上马。
抽出佩刀,高举过头顶。
“传本监军令!”
陈晖的声音在二十万大军的阵列上方炸响。
“丢掉所有无用辎重!”
“把行军帐篷、多余的衣物,全给老子扔了!”
“全军急行!”
“三天之内。”
陈晖的刀尖猛地劈向北方。
“必须兵临大宁城下!”
“拿不下大宁,咱们二十万人全得死在这塞外喂狼!”
……
入夜。
狂风稍微歇息了些,但塞外的气温却陡然降到了冰点。
由于丢弃了沉重的辎重和帐篷,这二十万大军只能在背风的山坡后头,生起一堆堆篝火,瑟瑟发抖地啃着干巴巴的杂粮饼。
中军那顶唯一保留下来的狭小军帐里。
烛火在缝隙漏进来的风中剧烈摇曳,把陈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陈晖端坐在硬木案几前。
面前,没有折子,只有一块雪白的绢帛。
他脸色铁青。
李景隆的这番神级操作,已经彻底把他逼到了暴走的边缘。
他不傻。
把粮草放在平原上,眼睁睁看着燕军搬空。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景隆。”
陈晖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柄匕首。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锋利的刀刃按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
狠狠一划!
“嘶——”
一道深深的口子豁然裂开。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