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许哲从容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补充自己的改制初衷,“除此之外,臣还想在条规之中增补一条硬性准则。但凡考核实绩优异、确有治世才干的官员,无论出身品级、不论资历深浅,一律破格提拔;若是只会堆砌虚文、敷衍塞责,无半点实际功绩之人,纵使朝中有人撑腰、后台强硬,也要一律降黜惩处,绝不姑息。”
耿裕闻言神色骤然一正,面容肃穆,眼中满是激赏,郑重开口:“好魄力!老夫身居吏部多年,最厌便是论资排辈、人情上位。吏部执掌天下官吏黜陟,若是只看资历、只讲情面,罔顾才干、无视实绩,那我们这几位堂官,还有何用处?”
他语气坚定,许下承诺:“你尽管放手草拟条文,日后若是引发朝堂争执、百官非议,老夫定然与你并肩,一同入宫面圣,共担压力。”
周经亦神色郑重,出声附和表态:“我亦附议支持。这条新规一旦颁行,必会震动朝野上下,天下官员皆会明白,唯有踏实做事方能晋升,再也不敢肆意敷衍、混吃度日。长久以往,官场风气必然焕然一新。”
许哲再次拱手,条理清晰继续补充:“还有一事,臣思虑许久,也需一并写入新规。往后官员升迁、岗位补缺,皆要以考核实绩为根本依据。实干功绩排在首位,出身资历放在其次,能臣干吏破格擢升,庸碌之辈就地贬黜,彻底打破资历桎梏。”
“正合我意。”耿裕面露笑意,断然敲定,“文选司执掌铨选任免,往后必须优先查阅官员考核实绩,再评判出身资历、任职年限。此事无需你费心,我亲自叮嘱王佐,命他严格依照新规执行,不得徇私变通。”
周经适时补充,分工明晰:“考功司那边,便交由我处置。我即刻知会李瀚,让他翻阅历年旧档,筛选出那些实绩突出、操守清廉,却因不懂钻营、没有靠山而被埋没的能臣干吏,整理成册。待新规敲定,便将这批官员作为新政首批例证,用以服众。”
许哲心中安定,郑重拱手行礼:“有二位堂官坐镇主持,同心协力,此事必定可成。臣今夜便闭门草拟完整条规文稿,明日一早,我三人再齐聚北厅,逐字斟酌、细细修改,打磨完善之后,尽快联名上奏,恳请陛下颁行天下。”
耿裕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哲的肩头,语气感慨万千,目光满是期许:“伯昭,你入吏部时日尚短,却一眼看穿吏治病根,出手便是直击要害。老夫在吏部沉浮半生,见惯官场浑浊推诿,直至今日,才算真正看到整肃吏治、振兴朝堂的希望。”
周经亦是面露温和笑意,语气笃定:“明日卯时,我们北厅再会。你尽管放开手笔、大胆草拟,我三人同为吏部堂官,心意相通、步调一致,但凡新政阻碍,一同破除,没有办不成的事。”
许哲神色肃穆,郑重颔首,语气铿锵有力:“臣定不负二位大人重托。势必完善考核新规,立定官吏法度,让大明官场真正做到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惩,肃清朝堂积弊,安稳天下吏治。”
一夜光阴转瞬即逝,夜色褪去,天光破晓。次日卯时,晨雾萦绕吏部衙院,寒气微凉,北厅之内早已清扫干净,案几整洁,茶水备好。吏部三位堂官准时齐聚,围桌而坐。
木桌正中央,平铺着一册墨迹崭新、字迹工整的文稿,正是许哲连夜伏案、通宵拟定而成的《核实实绩考课条规》。墨香淡淡萦绕纸面,条文排布规整,逻辑严密,一目了然。
耿裕率先伸手拿起文稿,垂首逐字逐句细细审阅,目光严谨,神色随条文内容愈发郑重肃穆。周经侧身立于一旁,顺着文稿字迹同步阅览,时不时微微颔首,眼底赞许之色难以遮掩。
厅堂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三人皆是凝神专注,无人随意开口打断。半晌过后,耿裕缓缓放下手中文稿,抬眸看向许哲,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