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匠人齐齐躬身应声，声音整齐洪亮：“我等遵命！”

待众人散去休整，许哲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承先，低声吩咐：“你随我来。”

“我们去一趟临时火药库房。秋日昼夜温差大，夜间露重潮湿，颗粒火药最怕受潮，必须亲自查验妥当，妥善封存。”

“是！”张承先即刻跟上。

二人快步走到院落角落的封闭小屋，房门紧锁、壁垒严实，刘磨子早已守在门外等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见许哲到来，刘磨子连忙上前开门，推开屋门，屋内干燥通风、整洁有序。一箱箱颗粒火药整齐码放，粗细分类清晰，每一处都规整到位。

刘磨子指着箱中弹药，恭敬禀报：“大人，您请看。”

“小人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将粗、中、细三种颗粒火药彻底分开，逐一装袋封存。每一袋都用双层油纸紧密包裹，严密防潮、杜绝渗漏，袋外清晰标注用途规格，绝对不会混杂误用。”

许哲上前随手拿起一袋，触手干燥紧实，细细查验过后，微微点头赞许：“做得十分稳妥，细致用心。”

他转头看向张承先，郑重叮嘱：“此处是火药重地，凶险万分。你即刻加派两名最忠心、最稳妥的亲随，日夜轮班值守，寸步不离。严禁半点烟火靠近，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半步，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张承先神色一凛，郑重领命：“属下记下了！即刻安排人手值守，死守火药库房，绝无隐患！”

许哲缓步踱步，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承先，你不妨说说。”

“待咱们第一门新式火炮彻底铸成、打磨完毕，你觉得何处试炮，最为稳妥合适？”

张承先略一思索，脱口答道：“大人，属下以为京师南郊的南苑校场最为合适！”

“那里本就是官军操练之地，场地开阔平坦，距离京师不远，交通便利，到时候陛下、内阁阁老、六部重臣皆可亲临观礼，正好亲眼见证新式火炮的神威！”

许哲轻轻摇头，淡然否决：“南苑不妥。”

“南苑人流量大、官吏军士往来繁杂，人多眼杂。新炮形制、威力皆是绝密，一旦在此试炮，极易泄露形制、被人窥探仿制，得不偿失。”

“我们需要一处僻静开阔、无人打扰，又能彻底封锁消息、掌控全场的场地。”

张承先闻言立刻凝神思索，片刻后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属下想到一处绝佳之地！”

“京师西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皇家围场，早已常年荒废、无人值守。平日里人烟罕至、僻静无比，场地平整开阔，四周又有山林遮挡隔绝，秋日天高气爽、视野极佳，既方便试炮观测威力，又能完美隐匿动静、封锁消息！”

许哲微微颔首，当即拍板：“甚好，就定在西山废围场。”

“你提前暗中抽调人手，悄悄清理场地、平整地面、搭建临时稳固的炮位。全程隐秘行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务必做到无人知晓、密不透风。”

“属下明白！”张承先沉声应道，“属下暗中分批派人前往，昼伏夜出、低调施工，绝不惊动外人，保证试炮之前，无一人知晓！”

许哲缓步走出火药库房，立于院中。秋日夕阳斜挂天际，金红余晖洒满院落，日渐成型的高炉在暮色中巍峨挺立。晚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轻轻落在平整微凉的石基之上。

他望着这座承载大明军工新生的炉体，轻声自语：

“高炉起火，铁水流淌，神兵出世……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张承先立于一旁，望着眼前景象，满心感慨，慨然开口：

“大人！待到新式火炮在西山一鸣惊人、神威现世，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会知晓，我大明诞生了镇国神兵！从此北疆安稳、烽烟不起，再无北虏肆虐之苦！”

许哲闻言淡淡一笑，目光坚定悠远，语气带着颠覆时局的气魄：

“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