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一众忙碌的匠人,轻声道:“他们服的从来不是我许哲这个人。”
“他们服的是这套能颠覆旧法、造出绝世神兵的真本事,是能让他们这些底层军匠彻底扬眉吐气的希望。”
“军匠世代身居底层,受人轻视、被人压榨,一辈子造出来的军械粗劣不堪,自己都心生羞愧。如今有机会造出威震边塞、碾压鞑虏的好炮,他们比任何人都拼命,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
这话恰好被折返回来的赵老根听入耳中,老人脚步一顿,眼眶瞬间泛红,心中百感交集,上前深深躬身,语气恳切又酸涩:
“大人这番话,真是说到我们这些老匠人心坎里去了!”
“我等世代匠籍,生生世世被困在军器局,看人脸色、受人欺凌,造出来的旧炮粗陋无用,守不住边关、挡不住鞑子,我们自己平日里看着,都满心羞愧!”
“如今得大人传授绝世新法,能亲手铸造卫国神兵,能为我大明边关出力!别说只是秋日流汗受累,就算是累死在这工坊里,我们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许哲上前伸手,轻轻将赵老根扶起,神色庄重肃穆,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
“你们不必为我拼命。”
“你们辛苦劳作、铸炮炼铁,为的是大明万里边关,为的是浴血戍边的将士,为的是天下安稳百姓。”
“待到神兵铸成、边塞安宁,你们所有人的功劳,朝廷皆会铭记,你们的姓名,都会录入功簿、载入存档,永世留名。”
四位匠人闻言,心中热血翻涌,齐齐躬身拱手,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小院:“我等定不负大人厚望!不负大明!”
许哲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承先,沉声吩咐正事:“今日午后,钱默会押送一批精铁、煤炭与硝磺物料抵达此处。”
“你即刻安排人手,提前清理库房、预留场地,物料入库之时逐一清点核对,连夜妥善封存。此地物料皆是机密军工所用,务必严防死守、盯紧门户,分毫不得缺失、分毫不得外泄。”
张承先神色一凛,抱拳领命,语气铿锵自信:“属下明白!”
“属下今夜亲自坐镇守夜,加派暗哨轮岗值守,库房寸步不离,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随意进出窥探!”
许哲又想起一事,轻声叮嘱,语气多了几分温和:“另外,今日起给四位老师傅与所有匠人改善伙食。”
“每日三餐务必加肉加汤、荤素搭配,秋日劳作耗力,必须让所有人吃饱吃好、力气充足。所有开销尽数从我私人账房支取,不走工部公账,无需报备、无需顾虑。”
赵老根等人闻言,连忙摆手推辞,满脸惶恐不安:“大人,这万万使不得啊!”
“我等只是寻常匠户,有粗粮饱腹便已足矣,怎能再让大人自掏私银破费,日日给我们加肉添汤!这份恩情太重,我等承受不起!”
许哲笑着抬手打断众人的推辞,语气真诚笃定:“无需多言推辞。”
“你们吃得饱、身子壮、精力足,高炉才能早日起火,精铁才能早日炼成,新式火炮才能早日铸成。这笔银两,花得实在、花得值得。你们安心吃食,尽心做事便可。”
一众匠人心中暖意翻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不再推辞道谢,纷纷转身重回岗位,攥紧工具埋头苦干。
霎时间,整座小院锤声铿锵、锯声沙沙、匠人吆喝起落不绝,人人干劲十足,一派热火朝天、生机勃发的景象。
张承先立于院中,看着眼前这番蓬勃景象,望着日渐拔高的新式高炉,忍不住心生感慨,轻声叹道:
“大人,属下此刻忽然明白。”
“咱们手中的新式高炉、水力机床、颗粒火药、长身新炮,样样都是颠覆旧制的神物。咱们造的似乎从来不是一尊尊火炮,而是能彻底改写大明国运、改天换地的绝世利器啊!”
许哲静静伫立炉旁,目光悠远而坚定,望着缓缓攀升的炉身,语气平静,却暗藏千钧力量:
“你说得没错。”
“有了这套全新军工体系,大明便再也不是只能困守城墙、被动挨打、疲于防御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