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章 烟幕杀机

矿道里的枪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二麻子和雷子两把五六式半自动,疯狂地倾泻着弹药,硬生生在弯道口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烂泥和碎石被子弹像犁地一样掀起,狠狠砸在赵山河的后背和皮帽上。

赵山河趴在烂泥里,呼吸极其平稳,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数着对面的枪声。 一、二……五……八……

当数到第十声的时候,二麻子那边的枪口焰戛然而止,只剩下空仓挂机的“咔哒”声。

几乎是同一秒,雷子那边的枪声也停了。

这种高强度的盲扫,十发子弹的弹匣几秒钟就打空了。

“没子弹了!快换……”二麻子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刚喊出一半。

“去!”

赵山河喉咙里极其短促地压出一个音节。 缠在腰上的短绳被他猛地解开。

早已被枪声和血腥味刺激到发狂的两条恶犬,在解除束缚的瞬间,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浓烟底部的死角蹿了出去!

二麻子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里的备用弹匣,只觉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啊——什么东西!”

那是体重接近九十斤的黑龙。

它根本没给二麻子任何反抗的机会,张开那张散发着腥臭、布满獠牙的大嘴,极其凶悍地一口死死咬住了二麻子拿枪的右胳膊!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二麻子杀猪般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锋利的犬齿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破棉袄,深深钉进了二麻子的小臂骨头里,手里的五六式直接砸在了地上。

另一边,雷子的换弹速度要快得多。

他刚把新弹匣磕进去,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看见一条体型更加庞大的青狼犬,正贴着地皮朝他狂扑过来。

青龙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绿的光,那股子要把人活生生撕碎的野性,让雷子这个老匪都头皮发麻。

“滚开!畜生!”

雷子根本来不及举枪瞄准,只能抡起沉重的木质枪托,照着青龙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砰!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青龙的肩膀上,打得这条老狗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子一歪,摔进了泥水里。

可这半秒钟的拖延,对赵山河来说,已经足够决定生死了。

就在雷子抡出枪托、中门大开的这一瞬间。

赵山河犹如一头暴起的远古凶兽,借着烂泥的滑劲儿,贴地极速欺身而上。

他手里那把缴获的五六式半自动早就稳稳端平,准星死死咬住了雷子的胸口,食指毫不犹豫地压下扳机。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却致命的空击声。

这把枪刚才跟着瘦猴的尸体砸进过血泥,又被赵山河贴着烂泥拖行了半天,枪机里早已经被冰碴子和蝙蝠粪混合的泥浆彻底卡死了。

换做普通人,生死关头这声足以要命的“咔哒”,绝对会让人大脑空白、呆立当场。

可赵山河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有任何迟疑,他双手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把这把沉重的步枪当成暗器,照着雷子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雷子刚一枪托砸翻青龙,正要拉动枪栓给冲出来的赵山河补一枪,眼前突然黑影一闪。

砰!

沉重的实木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雷子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的闷响极其清脆,雷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满脸是血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手里的步枪直接走火打在了洞顶的岩壁上。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这一秒。

赵山河已经彻底贴了上去,右手极其顺滑地往后腰一抹,那把刀脊厚重惊人的“断脊”猎刀瞬间落入掌心。

雷子也是个极度狠辣的角色,即便被砸断了鼻梁痛彻心扉,依然凭着悍匪的本能,左手从裤腿瞬间拔出了一把三棱刮刀,像毒蛇吐信一样照着赵山河的肚子狠狠捅了过去。

只要被这东西捅上,三条血槽瞬间就能把人的血放干。

可赵山河的动作比他更冷血,更暴戾。

他不退反进,左手犹如铁钳一般,极其精准地一把死死扣住了雷子握刀的手腕,借着雷子前冲的力道猛地往身侧一别。

咯吧一声脆响,雷子的手腕被硬生生别得脱臼,三棱刮刀无力地掉进泥水里。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赵山河右手的猎刀带着一股骇人的风声,自上而下,犹如铡刀一般极其狠辣地劈进了雷子的左侧脖颈。

噗嗤!

这把刀实在太重了。

刀刃不仅瞬间切开了雷子的颈动脉,更是硬生生卡进了他的颈椎骨里。

一股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瞬间激射而出,溅了赵山河半张脸。

赵山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比这深坑里的寒冰还要冷。

他抬起穿着厚重胶鞋的大脚,重重踹在雷子的胸口上,借着反作用力顺势将猎刀拔了出来。

雷子的身体像是个破了洞的血袋,直挺挺地砸在满是冰碴子的烂泥里,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变成了死尸。

不远处的烂泥坑里,二麻子还在被黑龙死死咬着胳膊,眼睁睁看着雷子被一刀活劈,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裤裆里瞬间溢出一股腥臊味。

赵山河拎着那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血液的“断脊”猎刀,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去擦溅在脸上的血迹,犹如一头刚刚撕碎了头狼的修罗,踩着冰冷刺骨的泥水,一步步朝二麻子走了过去。

沉重的军胶鞋踩在烂泥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声。

“松口。”

赵山河喉咙里冷冷地压出两个字。

黑龙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立刻松开了死死咬住二麻子胳膊的獠牙,退到赵山河脚边,幽绿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猎物。

二麻子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臂,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看着走到面前、高大身躯将残存火光完全挡住的赵山河,他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三夜。

“爷……祖宗!别杀我!”

“我是从北边大狱里跑出来的重犯!局子里挂着八百块钱的悬赏!”

二麻子鼻涕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拼命掏着保命的筹码:“把我绑了交出去!八百块全是你的!加上地上这两把五六式,够你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我发誓绝对配合,我愿意自首!”

赵山河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听。

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二麻子的头发,将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硬生生扯得仰了起来。

二麻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那把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的厚重猎刀。

噗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沉重的刀刃极其精准地从二麻子的咽喉处平平抹过,锋利的刀锋瞬间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二麻子双手死死捂住疯狂喷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呼哧呼哧”的漏气声。

他瞪大了满是绝望的眼睛,身体在烂泥里剧烈地翻滚挣扎着,两条腿在冰碴子上胡乱蹬踹。

赵山河冷冷地看着他在泥水里把最后一丝生命力耗尽。

直到那具身体彻底僵硬不再动弹,他才缓缓弯下腰,在二麻子的破棉袄上将刀刃上的血迹一点点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