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气息很微弱,微弱到金丹境的修行者根本感知不到,但他是元婴境,门口的气息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她面前,林默知道那是结界。
他在去省城之前,在诊所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金丹境以下的修行者根本无法靠近,而这道气息的主人修为只有内丹境。
她过不了结界也不肯走,就站在结界外面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石臼放回柜台上从药柜后面走出来,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夜莺。
幽冥教培养的顶尖杀手,修为只有内丹境后期,但她杀过的人里有金丹境中期的修行者。
“你就是林默?”
林默靠在门框上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幽冥教派来的杀手?”
夜莺没有回答,右手按在剑柄上灵力灌注剑身。
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短剑出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林默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比殷无天的全力一击还要快,但在元婴境的林默面前太慢了。
林默连手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就避开了那一剑。
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她没有停,剑势一变橫斩林默的颈部,林默又避开了。
一剑比一剑狠,封死了林默所有退路。
林默却像是故意逗她,轻松写意地避开了她所有的攻击。
夜莺越打越心惊,她在幽冥教训练了二十年,杀过无数人,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躲不开是没有必要躲,他说不定是在猫戏老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莺停下来喘着气,根本不可置信。
“你杀不了我,幽冥教派你来不是试探,而是是让你送死。”
林默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眼神。
夜莺再次出手了,这一次她没有用剑,而是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到右掌上,一掌拍向林默的胸口。
这一掌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威力足以击杀一个金丹境初期的修行者。
林默没有躲,任由那一掌拍在自己胸口,灵力在他的胸口炸开后消失了。
林默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
夜莺看着自己的手掌,愣住了。
她杀过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的全力一击打在他身上像打在一堵墙上,不,比墙还硬。
林默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林默指尖涌入她的体内,沿着经脉上行直奔丹田。
夜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拼命挣扎想挣脱他的手,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要干什么?”
“看看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林默将灵力探入她的体内,探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经脉、脏腑、骨骼、丹田,全都探了一遍,他发现她的体内有一道禁制,和玄阴真人身上的锁龙印同根同源。
但比锁龙印更加复杂,更加精妙。
那道禁制盘踞在她的丹田中,像一条毒蛇蛰伏着,每当月圆之夜就会发作,让她生不如死。
“这就是你为幽冥教卖命的原因?”
夜莺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没想到林默一眼就看穿了她身上的禁制。
她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幽冥教主知道,没想到一个外人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从五岁开始就被幽冥教养大,他们教我杀人,给我下禁制,让我给他们当狗,你以为我想当杀手,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可能。”
林默松开她的手腕说。
“你的禁制我能解,但需要时间。”
夜莺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默会这样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的禁制我能解,但需要时间,那不是普通的锁龙印,是幽冥教独有的噬心禁制,每月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全身经脉像被火烧,生不如死,噬心禁制的解法很复杂,需要配合针灸和药物,所以至少需要三个月。”
夜莺的手在发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青石村是奉命来杀林默的,现在她的目标站在她面前说要给她治病,要解除她身上折磨了她二十年的禁制。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需要帮助,进来吧,我给你看看。”
夜莺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但她的脚不听使唤了,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动。
结界没有拦她,林默在结界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夜莺走进诊室,林默指了指诊床说。
“躺上去。”
夜莺看了一眼那张诊床,还是走过去躺了下来。
林默从针盘里取出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过了过火,走到诊床边,将银针刺入她脐下三寸的地方。
一缕灵力顺着银针注入她的体内,直奔丹田。
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进入丹田之后开始试探噬心禁制的边界,每试探一次都会引发一阵刺痛,像有人用针在扎她的丹田。
“忍着点。”
林默拔出银针,又刺入另一处穴位,鬼门十三针中的第十针,专门用来破解各种禁制。
他在黑暗中刺入第十针。
夜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默闭上眼睛用灵力感知着噬心禁制的结构,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由上百个节点组成,每个节点都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强行破解,禁制会瞬间反噬,将她的丹田炸碎。
“你的禁制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今天只是初步试探,还不能解。”
林默拔出银针,“从今天起,你每周来我这儿扎一次针,连续三个月,三个月后禁制就能完全解除。”
夜莺从诊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她被幽冥教养大,被训练成杀人工具,可是今天,一个她奉命来杀的人,不但没有杀她还要给她治病,要解除她身上的禁制。